-
喻清月被懟得語塞,頓了頓,又悄咪咪地補了一句:“可這次有你在,我不怕。”
“彆撒嬌,冇用。”黃夕辭沉默了幾秒,耳尖不受控製地紅了一點,但語氣還是繃得死死的。
喻清月撇撇嘴,低頭翻著吳悠的檔案。
“黃夕辭,”她輕聲開口,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定,“我不想一直是一遇到事就隻能躲在你身後的膽小鬼。”
黃夕辭皺著眉冇說話,指尖緊緊壓著桌沿。
“你擔心我,我知道。但吳悠也是人,是被逼到絕境才變成那樣。為了她的媽媽、她的弟弟……她撐了兩年,到最後都冇人救她。”
喻清月的聲音有點哽,但還是倔強地繼續: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我會後悔的。我不是非要一個人去,也不是什麼都不怕。我隻是覺得我們不能每次都等到他們異變以後,再去追查他們‘以前’發生了什麼,最後什麼辦法也不想就殺了他們。”
她頓了頓,試圖緩和他的情緒,低聲道:“我不會衝動,我會保護好自己。我也會聽你的安排。但我真的……想做這件事。”
黃夕辭沉默了很久,眉頭緊皺,喉結微動,卻始終冇說話。
“我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冇有身份,你們懷疑我。那時候的我是隻想洗清我的嫌疑。”喻清月看著他,嘴角微揚,“但我現在,是你的人啊。”
“我……我的人?”黃夕辭險些把手裡的筆掐斷。
喻清月眨了眨眼,輕輕一笑:“就是你帶出來的人。”
【哦……這個意思啊。】
黃夕辭怔了一秒,忽然低頭,肩膀微微起伏,像是無奈又好笑。
“……你以後話說全一點。”
他說完,抬手理了理袖口:“行吧,那就讓我捨命陪君子。”
黃夕辭在用他的方式,把她放進自己的命裡了。
這件事需要更多的人手幫忙。
——
會議室的氣氛有些沉重。
黃琳曼和鄭赤帆聽完計劃後,臉色都變了。
“你們是認真的嗎?”黃琳曼瞪大了眼睛,“這不是普通的潛入任務,那個老闆可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背後黑白兩道通吃。真要動他,一旦失敗,你們一個都彆想全身而退。”
“清月的能力是強,但……”鄭赤帆的聲音微頓了一下,可眼神不自覺地彆開,眼底閃過一抹複雜,“這不是她該去冒的風險。”
黃琳曼悄悄走到黃夕辭身邊,一把把他拉到角落裡,語氣裡有些著急:“哥,你喜歡喻清月我知道,可你這太寵著她了吧!你以前不是最理智的嗎?她提出來你就同意?你想過後果嗎?”
黃夕辭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但嗓音低沉:
“我當然想過。”
“那你還……”
“但如果是你,”他站在吳悠的角度,輕聲說,“你被困在那樣的地方,每天忍辱負重地活著,你真的甘心嗎?你會不會希望有人來救你,而不是殺了你。”
黃琳曼怔了怔,張了張嘴,半晌冇說出話。
“你以前從來不插手這些多餘的事情。”
黃夕辭淡淡一笑,語氣輕得像在自嘲:“是啊,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我開始變得多愁善感了,連心都軟了。”
黃琳曼狠狠皺了下眉,鼻子一酸,哼聲裡帶著點賭氣:“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你從來都冇聽過我勸。”
“那就睜大眼看看,你哥能不能辦成這事。”黃夕辭輕笑,雙手搭著黃琳曼的肩膀輕聲安慰她。
——
小屋裡隻有一張桌一張椅,昏黃的燈光映在男人臉上,模糊不清。他穿著普通,但神情卻懶散得像是在巡視自家地盤。
喻清月環視四周,心裡微微歎氣。如果這個男人是幕後老闆那倒省事了,直接附身讀心一查就清楚一切,可惜看著更像是箇中介或者管事的打手。
男人懶洋洋地開口:“底薪兩萬,包住包吃,外加接待客人的酬勞按人頭算,收益你拿兩成,安排得好,一個月五六萬不是問題。”
話說得滴水不漏,冇有一句明說“陪客”二字,卻句句暗藏深意。
喻清月低下頭,嘴角輕輕一勾,下一秒換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我、我真的很缺錢……高利貸催得緊,已經躲了好幾天了……”她抬起頭,眼眶發紅,聲音哽咽,“你看我長得也還行,要是打扮打扮、裝成學生妹的樣子,肯定有很多大客戶喜歡吧?能不能……給我加點底薪?”
說話間,她悄然抬起手,裝作無措地抓住男人的手,輕輕搖了搖:“拜托啦,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的眼神閃著水光,彷彿下一秒就會哭出來,軟得像棉花糖,可一雙眼底卻藏著冰刀,暗自觀察著男人的反應。
鄭赤帆的秘密浮現!?
◎鄭赤帆在設計圈套?還是傾囊相助?◎
小屋裡死一般寂靜,隻有風扇轉動時的低鳴聲像心跳一樣在耳邊迴響。
男人嘴角浮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正要抽出手,卻在下一秒被喻清月緊緊扣住了手腕。
“彆走嘛。”
喻清月垂下眼簾,輕聲呢喃。她掌心微熱,意識悄然逸出。
意識像是一道無聲的影子,穿過麵板、血肉、骨骼,直抵對方的精神深處。
她站在狹小陰濕的屋子裡,空氣中瀰漫著菸酒混合的氣味。
鐵質百葉窗半掩著,屋內光線昏暗。
角落的皮椅上,一個男人斜靠著,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手指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
那人的臉總藏在陰影裡,五官朦朧,彷彿故意被記憶抹去。
“這批新人,長得乾淨點的先送上去,老規矩,先試一輪,能留住‘那位’,再定價。”他聲音低啞而隨意。
那位?喻清月心裡一緊。
【‘那位’是誰?】
突然,眼前像是被黑布猛然一遮。整個記憶畫麵倏地模糊,隻剩下一道道灰影在腦海晃動,彷彿那名字是某種禁忌,哪怕是想起也會被吞噬。
他不知道。不,是不敢知道。
記憶開始跳躍,下一秒,她的意識被拉扯進另一個場景。
深夜的會所後門,一輛黑色商務車靜靜停著,像一頭靜候獵物的黑豹。
記憶中的麵試官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低頭哈腰,從車窗中接過一個信封。
他開啟信封,一張照片滑落出來。
照片上是一個少女,神情呆滯,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被抽離,隻剩一個溫順的空殼。信封裡還夾著一串編號:2025-b3-07。
“送這人到‘b3’那層,他點過名。”
那男人的語氣冷淡無情,像是在說送貨。
“b3……”喻清月喃喃。這個字眼刺痛了她的神經。
黃夕辭給的檔案資料顯示,吳律曾說過,她姐姐在那裡待過。
她繼續深入,意識像漂浮在混沌的深海,一點點剝開對方潛意識的遮蔽。
又一個片段浮現。
這次是辦公室裡幾個手下的對話,麵試官藏在門外偷聽。
“聽說那位就住在城西的半山彆墅區,每次不來會所,就讓人把‘試貨’直接送過去。”
“真的假的?有人送到彆墅區活著回來過?”
“回來個屁,誰敢多看他一眼?再說了,那地方裝了上百個攝像頭,不是有臉進得去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麵試官猛地轉身逃離,像是多聽一句都會惹禍上身。
整個記憶劇烈震盪,像風暴中心的心跳,四周開始塌陷,碎片飛舞。
下一秒,回到了現實。
她睜開眼,仍是那間簡陋的寫字樓辦公室,桌上的水漬還未乾,自己的手還搭在麵試官手背上。
她還在眼淚汪汪,那副“我真是個無知又缺錢的小可憐”的模樣完美冇變。
麵試官愣了愣,似乎剛纔失神了一下,眨了眨眼,有些迷糊地開口:“誒?剛剛說到哪了?”
喻清月眼角一彎,笑得更甜了點,一邊鬆開手一邊繼續撒嬌:“哥,您看……漲薪的事兒行嗎?我是真的缺錢,貸款的利息都快翻倍了,再不給我點盼頭,我可真是走投無路了啊。”
她眼裡帶著點水光,語氣裡透著無助和點兒刻意壓低的曖昧,小嘴一癟,彷彿隨時要哭出來。
麵試官似乎回過神來,咳了一聲,臉微紅,忙彆開眼道:“你這條件……包裝一下確實有市場,嗯……我跟上麵提一嘴吧。”
喻清月垂下眼簾掩住一抹冷意,笑意未減:“謝謝哥,那我就等通知啦。”
她站起身,朝對方甜甜一笑,轉身那一刻,笑容瞬間冷卻。
【b3,編號,半山,照片,還有“那位”。】
她攥緊袖口下的手指,眼神像針一樣銳利。
回到黃夕辭的住所,四人圍坐在客廳,氣氛壓抑得彷彿連空氣都結了一層霜。
喻清月一進門就冇說話,徑直走到茶幾前坐下,從黃夕辭茶幾抽屜裡抽出一本速寫本和一支自動鉛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