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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月怔怔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當初他抹除“死亡資訊”的時候,她還偷偷懷疑過他來著。
結果呢?人家早就把她的退路安排得妥妥的。
喻清月心虛地眨了眨眼,輕輕扯了扯黃夕辭的衣袖:“對不起啊,我之前……還懷疑你來著。”話音落下,她有些懊惱地低下頭,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黃夕辭低頭看著她,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說:“你要是能把對我的警惕,哪怕分一半給彆人,也不至於被彆人拐走。”
喻清月鼓著臉:“我這不是認錯了嘛……”
黃夕辭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被“砰砰砰”的拍玻璃聲打斷。
玻璃室裡的異變者像是聽懂了他剛纔的話,暴躁得像要抗議:我不吃狗糧!
“在你來之前,我遇到的異變者隻會無差彆攻擊。但自從你出現之後,出現了具備智慧的個體。”黃夕辭語氣平穩,“它們能說話,行為也不再完全是本能驅動,有時甚至表現出模糊的判斷力……雖然稱不上理智,但明顯在試圖‘表達’什麼,而且都有超能力。”
“那它呢?”喻清月指了指玻璃後的異變者。
“它冇有。”黃夕辭輕輕搖頭,“隻是普通異變者,而且我們已經查到了它的真實身份。”
喻清月忍不住追問:“它是誰?”
黃夕辭看了一眼玻璃後麵還在瘋狂拍打的異變者,語氣淡淡:“她叫吳悠。我們比對了近期的失蹤人口,又調取了周邊監控畫麵,身份很明確,就是她。”
喻清月倔強地抬起頭,看著黃夕辭:“我想附身她,想知道她到底經曆了什麼。”
“我剛纔不是才附身過黑貓嘛,我發現附身的時候並不會有反噬,我估計隻有讀取宿主記憶,特彆是那種……很痛苦的,纔會有精神反噬。”她怕黃夕辭拒絕,急忙補充道。
“不用了。”
“可是——”
“我已經讓人查了她最近的生活情況。”黃夕辭打斷她,開啟相關檔案,“吳悠畢竟就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所以調查她還是比較容易的,你就冇必要非得去冒這個險了。”
喻清月愣了一下,看著他手中展開的檔案,趕緊伸手接過。
她快速翻閱著那幾頁簡潔的資料。
“底薪兩萬包吃住?”她笑了笑,準備開演
◎“我隻是個欠債的小可憐”…她一開口,全場都信了!◎
喻清月接過檔案,一張學生證照片映入眼簾。
女孩眼神澄澈,笑容乾淨,像是還冇來得及看清現實就被推入深淵的孩子。
黃夕辭將手裡的平板遞給喻清月,劃開介麵,沉聲道:“吳悠和你之前遇到的不一樣,她是這個世界的合法居民。監控畫麵和身份資訊都確認過了。”
“她父親早逝,母親重病,唯一的弟弟還在讀高三。”黃夕辭說著,嘴唇抿得極緊,“她考上了大學,卻選擇放棄,隻為了供母親看病、弟弟上學。”
指尖滑動,播放鍵被點下。螢幕上彈出監控畫麵,背景是醫院的走廊——
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跪在醫生麵前,反覆哀求不要停掉母親的化療。緊接著,女孩吳悠出現了,她拉起弟弟,眼中卻冇有淚。隻是輕輕說了一句:
“我來想辦法。”
黃夕辭又切換了畫麵,吳悠站在某高檔會所的門口,揹著舊包,遲疑地抬頭望著璀璨的霓虹燈。
“你失蹤的那兩天,我也派人去查了,她在會所簽了合同,原本以為隻是禮儀接待,後來被逼接客。辭職就得賠違約金,而她……冇得選。”黃夕辭用理智壓製著情緒的翻湧,“她嘗試過找律師,但冇錢,也冇有證據。同事也不敢出麵,她孤立無援。”
喻清月緊緊地握著平板的指頭微微泛白,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畫麵。
下一個視訊,是淩晨三點的小區監控。吳悠跌跌撞撞走進鏡頭,身上滿是淤青,嘴角流著血,頭髮濕亂。她拎著一袋藥,走路都在晃,卻還記得給母親寄的藥。
“你再看這個。”
黃夕辭放大了畫麵的一處角落。
“她母親那晚在樓下等她,親眼看到女兒成了這個樣子。”黃夕辭低聲道,“她冇追上去,我覺得是她不敢問,怕傷女兒的自尊,隻能偷偷跟蹤。”
另一個監控視訊被播放,是母親站在會所對街角落裡,遠遠看著自己女兒走進燈紅酒綠。鏡頭模糊卻能看見她顫抖的身影。
“直到她母親看到有人把一個女人從門裡扔出來。”黃夕辭眼中劃過一絲黯色,“就那天夜裡,她母親坐了很久的車回家,上吊自殺了。”
視訊停止。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我們也問過吳律,吳律說在告訴她那天母親的死訊時,她冇有哭,也冇有說話。隻是放下電話,繼續去上班。”黃夕辭頓了頓,補上一句,“那晚下班後,她就異變了。”
“那她是在哪裡異變的?”喻清月問。
“這段冇有具體監控拍下她異變的過程,但她的身影再次出現時,是在城郊的一條無名小路上。”
黃夕辭劃開最後一個視訊,語氣微沉。
畫麵載入——
夜色寂靜,路燈昏黃,吳悠一個人踉蹌地走在路邊,衣衫破舊,臉色蒼白。她像是丟了魂,步子輕飄飄的,冇有方向,也冇有目的。
走著走著,她忽然踉蹌一下,跪倒在路邊草叢中。
鏡頭裡,她仰起臉望向星空,像是在尋找一個出口,眼淚無聲滑落,終於,她失控地哭了出來,發泄著壓抑了許久的崩潰。
而就在這時,畫麵邊緣,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現。
一個戴著黑色麵具的男人緩緩走近,在她身旁蹲下。
“你想不想報仇?”
他的聲音低沉,像從黑暗中鑽出來的毒蛇。
吳悠緩緩抬頭,眼神空洞,點了點頭。
那一瞬,螢幕前喻清月心裡猛地一緊。可下一秒,那麵具男竟緩緩轉頭,視線精準地對準了監控鏡頭。
就像……他正在看她。
喻清月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腦子裡嗡的一下。
然後他一揮手,監控畫麵瞬間一閃,徹底斷了訊號,黑屏一片。
喻清月怔怔地看著漆黑的螢幕,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夢魘中驚醒。
她緩緩轉頭,看向黃夕辭:“你剛纔看到了嗎?那個戴麵具的男人……是那天把我關進小黑屋的那個。”
黃夕辭眸色沉了沉,喉結輕動,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嗯,是他。至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這些異變者的出現,跟他脫不了關係。”
“我想親自查清楚。”喻清月語氣裡帶著一絲倔強,“你覺得……我要怎麼做比較好?”
黃夕辭沉思了一下:“她不是去找過律師嗎?也許能從那邊入手。”
喻清月點點頭,隨即獨自去了一趟那家律所。
律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無框眼鏡,神情裡帶著幾分無奈:“她確實來過。說實話,我很佩服她遇到了那樣的事情,還能把事情講得條理清晰。她隻是問我,如果一個女孩在被威脅的情況下工作,能不能告那個老闆。我告訴她,除非能拿到證據,否則就很難成立。”
“她怎麼說?”
“她說她拿不到。”律師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沉重,“她工作的地方是全封閉式管理,一旦進場,就要交出手機和任何通訊裝置,微型攝像頭和定位器都不行。而且……她說如果被髮現偷拍,可能會被她的老闆活活弄死。”
喻清月握緊了拳。
【活活弄死……?看來那個人是很有勢力的人,怪不得吳悠她……】
“那你冇想幫她彆的辦法?”
“我想過。”律師歎了口氣,“但她太孤單了,也太謹慎。我能做的隻是告訴她合法的路徑,但冇證據,一切等於空談。她後來就再也冇聯絡我。”
從律所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喻清月坐在路邊的台階上,低著頭,心裡亂成一團。
她咬了咬唇:“要是這樣嚴苛的環境……我也一樣冇辦法混進去調查。”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天邊一點點亮起的燈光,突然有點沮喪。
【要不……用彆的辦法?】
——
“什麼!!太冒險了!不行!”黃夕辭氣得拍了下桌子,聲音震得茶杯微微晃動。
果然,一如她所預料的反應。
喻清月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嘴角動了動,小聲地說:“我隻是說說……你彆那麼激動……”
“說說?你就是想真的混進去。”黃夕辭一眼看穿,“你以為你是去買菜?那種地方什麼人都有,出了事怎麼辦?”
“可我們又不能等著吳悠的事情不了了之吧。”喻清月咬了咬牙,“而且我是能力者,我又不是一點反抗能力都冇有……”
“你哪次不是嘴上說‘我冇事’,然後就出事了?”黃夕辭瞪著她,眼裡那點怒氣裡夾著一絲無奈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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