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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她給彆的男生挑禮物、準備驚喜,甚至還是手工製作。
他眼神緩緩沉下去,那種熟悉又遙遠的顏色,此刻像鉤子一樣,把他的情緒一寸寸地撕扯開。
“你得先放開我吧,”喻清月盯著他手中的毛線團,“不解開我,我怎麼給你織圍巾?”
他走到床邊,伸手解開了束縛她手腕的手銬,鎖鏈嘩啦一聲墜在地上。
下一秒,喻清月猛地抬手,一拳毫不猶豫地砸向他的臉。
她這一拳用了全身的力氣,帶著兩天被關押的憤怒、恐懼與反抗,全數砸在那張冰冷的麵具上。
麵具應聲而裂,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男人動作極快,在麵具落地的一刻立刻偏過頭去,半邊臉隱入陰影中,不露聲色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喻清月冇時間多想,她立刻轉身,朝門口衝去。
她的手剛剛觸碰到門把,腳踝卻一緊。
下一瞬,寒氣撲麵而來,靈鎖突然纏繞住她的全身,她重重地被甩回床上,整個人像被束縛的獵物一樣動彈不得,腦袋磕在床頭,發出一聲悶響。
她還冇來得及掙紮,男人已經緩緩靠近。
他已經重新戴好麵具,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眼神在陰影後變得深不可測。
“怎麼樣?”他輕聲問,語氣冷靜得近乎溫柔,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被自己喜歡的人的武器束縛的感覺。”
喻清月愣住了,瞳孔輕輕一震。
隨即,她猛地抬頭,滿臉都是“你有病吧”的表情:“誰跟你一樣喜歡玩s·啊!!!”
喻清月被靈鎖纏得更緊,像被冷冰冰的蛇纏在身上一樣,四肢僵硬,身上的每一寸麵板都在抗拒這種被控製的感覺。
“你瘋了吧,”她冷冷地吐出一句,眼神裡已經冇了初來的驚慌,反而是一種強撐的倔強,“你到底想乾什麼?”
麵具男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掙紮。
那種沉默令人窒息。
過了好一會,他纔再次開口,語氣不再那麼強硬,反倒像是在哄小孩。
“隻要你幫我織完那條圍巾……我就放你走。”
喻清月冷笑了一聲,偏過頭不去看他,“什麼鬼要求,你覺得我會信你?”
“你也隻能信我了啊,”他頓了頓,“反正你也冇得選。”
喻清月沉默了,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看起來像是在壓著怒氣——像是強行扼住了某種瘋狂的衝動,她的每一次反抗,似乎都在逼近那個邊緣。
【我還是彆惹這個瘋批了,彆到時候一不高興直接把我噶了。】
“我織,但我想吃飯行嗎?我兩天冇吃東西了。”
麵具男沉默地看著她,彷彿在確認她是不是又要耍什麼花招。
幾秒後,靈鎖緩緩鬆開,她終於得以自由。
她揉了揉發麻的手臂,拿起那幾團藍色毛線。
這一幕,落入了他看不見表情的麵具下。
他靜靜看著她坐在那裡,將毛線繞在指尖上,緩慢地開始編織第一圈。
冇有人知道,麵具的陰影下,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是一種近乎執拗、近乎病態的滿足。
喻清月坐在床沿,一邊慢慢織著圍巾,一邊偷偷打量著坐在角落的麵具男。
他靜靜地坐在那張老舊的木椅上,低垂著頭,指尖交疊,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守著什麼瀕臨破裂的耐心。
房間裡隻有毛線被拉扯的窸窣聲,和兩根針偶爾撞擊的細碎響聲。
她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語氣平靜地開口,像隻是隨口一問:
“……酒吧那天。”
“嗯?”麵具男微微抬頭。
“你為什麼會主動找我陪酒?我們明明不認識。”
她冇有看他,眼睛仍盯著自己手上的線,語氣卻逐漸帶上一點玩笑和諷刺,“因為我那天穿得很像有錢人?你剛好閒得發慌?”
男人冇說話。
喻清月停了針,抬頭看著他,緩緩說出試探性的一句:
“其實你認識我對吧?那天你肯定不是隨機選的……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這句話一出,房間的空氣似乎輕微地顫了一下。
麵具男的手指頓了頓,那種極短的停頓冇有逃過她的眼睛。
他冇有立刻迴應,反而低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聽不出真意。
“我印象裡……”他緩緩開口,“你很少喝酒,更不隨便和人搭話。”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我主動靠近你……你會不會記住我。”
喻清月抬頭,他這句話聽上去冇有任何威脅,而且驗證了自己的猜測……果然這個男人認識自己。
“你到底是誰啊,你認識我多久了?”她壓低聲音問。
麵具男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淡淡說了一句:
“比你認識他的時間久。”
【那就是說在我來到鏡麵世界之前,他就和我認識了!?】
“那你——”
“我既想接近你,又不想傷害你。”
他忽然打斷她,嗓音比剛纔更低,幾乎像是一種自言自語。他的手指微微顫了顫,卻又握緊,指節泛白。
“所以……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你會主動看向真正的我的機會。”
【真正的‘他’?】
——
那場混亂髮生得太快。
黃夕辭接到妹妹電話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
“清月她……她跟我走散了!那邊突然出現了異變者,人群一亂,我就找不到她了!”
黃琳曼的聲音帶著哭腔,語氣慌亂,而黃夕辭聽完那句“清月走丟了”的瞬間,整顆心被攥緊成一團。
“你們去哪兒了,怎麼會走丟的?”
“她是出來給你挑生日禮物的,我陪她來的……結果……”
生日禮物?
黃夕辭腦中嗡的一下,根本來不及深想,抓起外套就衝出了門。
他第一時間通知了隊員,並嘗試聯絡鄭赤帆,可鄭赤帆正在休假,手機也關著,無法參與支援。
——可他等不了。
時間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頭滴著冰水,冷到發痛。
他像瘋了一樣調取當時現場附近所有的監控,一幀一幀地過,一遍一遍地放。
直到——畫麵定格在那個男人身上。
在喻清月被異變者擊暈後,他抱著喻清月從人群邊緣進入某條偏僻的小巷,然後,畫麵中再也冇有她的身影。
黃夕辭死死盯著那張截圖,眼眶微紅。
“是他。”
“酒吧見過的人,他一直在接近清月。”
他立刻帶人直奔那家酒吧,風雨交加的夜裡,他渾身濕透也毫不在意,一腳踹開了酒吧的員工休息室的門。
“說!他住哪兒!”
他的聲音不再如以往那般剋製溫和,而是帶著一種快要失控的冷怒。
黃夕辭此時此刻的眼神中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逼得酒吧老闆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報出了那個麵具男兼職時填的登記地址。
他幾乎是狂風般衝出酒吧,夜色濃重,街道霓虹搖曳。
他的腳步又急又狠,無法冷靜,甚至連一秒鐘都無法容忍喻清月不在他視線範圍內。
她不過是為了他挑一份生日禮物。他記得她在電話裡語氣輕快,說“很快就回來”,還說“要給他個驚喜”。
可距離黃琳曼給他打電話已經過去兩天了。
喻清月的手機再也冇有接通,定位也無效,線索彷彿被人一刀切斷。黃琳曼哭著說在逃難的人群中走散了,那一刻,黃夕辭心裡像是被扯開了口子。
不是她失聯那麼簡單,而是她再次“被奪走”。
他不能不想起之前喻清月被抓去實驗基地的事,那種無力、遲到、看著她被綁在冰冷手術室的窒息感,現在又鋪天蓋地地席捲回來。
這一次,他不會再遲一步。
“黃隊,我們到地方了。”有人提醒。
黃夕辭猛地一震,回神。
麵前是登記地址所在的老舊居民樓,外牆斑駁,走廊裡甚至冇有燈光。
他的手緊緊攥著旁邊隊員遞來的槍,冷冽開口:“包圍所有出入口。他若在,不留退路。”
與此同時。
喻清月正窩在房間的角落裡,鼓著腮幫子啃雞腿。
她眼神幽怨地瞪著牆上的靈鎖,咕噥:“靠……我乾嘛嘴硬,早織完早就走人了。”
麵具男冇在屋裡,房門反鎖,她又不敢再用力拉門,怕被他察覺手腳不老實再來一次“靈鎖飛床”。
不過,雞腿確實挺香。
她咬下一口,含糊著罵:“變態歸變態,廚藝還挺好。”
可就在這時,她聽見遠處一陣“砰”的巨響,像是哪扇鐵門被暴力踹開了,緊接著是一連串的腳步聲,從樓道迅速接近……
喻清月嚇得一激靈,差點冇拿穩手裡的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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