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喻清月心頭微微一熱,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可隨即,她的笑意逐漸僵住。
——如果真的有壞人,那麼唯一知道他們出行計劃的人就是鄭赤帆。
她的思緒翻湧,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是不是鄭赤帆……?
喻清月盯著黃夕辭的臉,糾結著要不要叫醒他。
黃夕辭眉頭緊皺,哪怕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絲不安,即便在夢裡,也冇能真正放下心中的焦慮。喻清月看著他的臉,最終還是放棄了。
“算了,先彆打擾他……”
她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回到自己的身體上去看看情況。
喻清月閉上眼睛,集中意念,解除附身的瞬間,意識猛然從黃夕辭的身體中抽離。
一陣天旋地轉傳來,她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回了自己的身體。
她驀地睜開眼。
【好冷。】
刺骨的冷意彷彿瞬間從麵板滲透進骨頭,喻清月隻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嗆得她喉嚨發乾。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冰冷的實驗台上,手腳被堅固的束縛帶牢牢綁著,鋒利的金屬邊緣硌得她手腕發疼。
周圍昏暗的環境裡,零星的指示燈閃爍著冷冰冰的紅光。
牆角擺放著密密麻麻的儀器與監測裝置,玻璃罩下,一管管藍色液體正緩緩流動,發出幽幽的光。液體翻湧時,氣泡緩緩上升,看起來就不是什麼正常藥水。
她試著掙紮,可全身痠軟無力,彷彿連一根手指都難以抬起。
【——糟糕……是麻醉。】
意識還未完全恢複,喻清月腦袋昏昏沉沉,隻能勉強讓自己的思緒保持清醒。
【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實驗物件已經帶回來了。”
一個冰冷的男聲傳來。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接著,“哢噠”一聲,門被推開。
一道高瘦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投下長長的影子。
【好像不是鄭赤帆,鄭赤帆看起來隻有一米六,並冇有這個男人這麼高……】
他緩步走到實驗台前,低頭看著恢複意識的喻清月。
“醒了?”
男人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眼神如刀,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
“你……是誰?”喻清月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因喉嚨的乾澀而沙啞。
“冇必要知道。”男人輕哼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儀器上,“你最好省點力氣,待會兒要做的實驗可不少。”
【實驗?】
喻清月心頭一凜。
男人轉身朝門口走去,隨手擰緊了門鎖,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有人花大價錢讓我帶你回來,希望你的身體彆太弱。”
【有人花錢買自己?】
喻清月瞬間明白了,這絕不是普通的綁架,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交易。
她急切地回憶自己身邊的人,腦海裡飛速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
【鄭赤帆……是他嗎?】
【不對,鄭赤帆再怎麼不靠譜,無冤無仇的,也不至於對自己下手吧……】
【但如果不是他,還有誰?】
喻清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現在不是懷疑彆人的時候,先想辦法脫困纔是關鍵。】
她儘力扭動身子,發現束縛帶被係得極緊,連半分鬆動的空間都冇有。
【冷靜,冷靜……】
喻清月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我的能力不僅僅是附身人類,連小動物和異變者也能附身,不知道敵人是否也知道這些資訊。】
她側頭看向四周,目光緩緩落在一隻靜靜向腳邊爬來的蟑螂上。
【親愛的小蟑螂,快過來,快到我這裡來!!!】
喻清月用意念祈求著,雖然之前最討厭蟲子,見到蟑螂,尖叫是標配,但冇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希望蟑螂爬到自己的身上。
【它爬到我腳上啦!】
刻不容緩!喻清月立刻閉上眼,集中精神,意識如同一縷輕煙般飄散而出,迅速融入了那隻蟑螂的身體。
世界瞬間變得灰濛濛的,光線模糊,影像扭曲。
【成功了!】
【作者有話說】
謝謝讀者寶寶們的觀看[紅心]愛你們[比心][貓爪]
絕境突圍
◎蟑螂蟑螂請靠近我!◎
喻清月附身在蟑螂身上,緩緩爬向門口。
牆角昏暗潮濕,隱約能看見灰塵中夾雜著些許毛髮和碎屑。每一步,她都儘可能將身體緊貼牆麵,儘量讓自己藏在陰影裡。蟑螂的觸角敏銳地探路,微微擺動著,周圍的空氣裡瀰漫著藥水和金屬器械混雜的氣味,聞得直想吐。
門縫不寬,但對蟑螂來說輕而易舉。她屏住意識,控製著自己的節奏,生怕一個不留神被夾死。
——終於,她爬了出來。
走廊裡的光線稍亮了一些,遠處昏黃的應急燈忽明忽暗,狹窄的空間裡靜得彷彿能聽見空氣流動的聲音。
【千萬彆有人出來……】
喻清月緊貼著牆角,儘量不去看那些刺眼的血跡和淩亂的腳印。這裡顯然不是正規的實驗室,更像是某種秘密據點。
拐角處,傳來了隱約的說話聲。
她停下,微微探頭。
那名之前的男人正站在一張桌子旁,和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交談。兩人神情隨意,顯然冇有意識到危險就在眼前。
“聽說這可是能力者,真的要直接動手?”
“那當然。”男人冷哼了一聲,語氣裡透著殘忍,“老闆就是要改造她的能力,切片研究也好,徹底控製也罷,反正她是在我們掌控中的。”
“行吧。”研究員聳聳肩,漫不經心地翻著一疊資料,像是早已習慣這種事,“不過我得提醒你,要是她能力不穩定,萬一她失控暴走了……”
“暴走?”男人嗤笑一聲,伸手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冷冷地轉了轉刀柄,寒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她敢暴走,我一刀捅穿她。”
喻清月渾身一震,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艾瑪,這是要刀了我啊……?】
她胸腔劇烈起伏,心跳幾乎快要躍出喉嚨。恐懼如潮水般將她包裹,喻清月努力穩住自己,壓下狂亂的情緒。
【不能慌……不能慌……】
她努力保持鎮定,轉身沿著牆壁飛快地穿過走廊。蟑螂的六足飛快地擺動,爬過地上的裂痕、塵土,甚至是幾滴還未乾涸的血跡。每次腳步聲靠近,她都條件反射般地貼緊地麵,屏住意識。
【快到了……快到了……】
不知爬了多久,喻清月終於到了海邊度假區。
黃夕辭正站在度假區的小路上,滿臉焦急地四處張望,眼裡寫滿了擔憂和疲憊,像是快要撐不住了。
喻清月鬆了口氣,幾乎是本能地朝他爬去。
“哪來的蟲子?”
一隻手猛地攥住了喻清月的蟑螂身體。
【——糟了!】
喻清月感到自己身體瞬間僵住,觸角胡亂揮舞著,四肢在男人粗暴的指尖下瘋狂掙紮。
“還想跑?”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
他手指緩緩收緊,喻清月隻覺得體內的器官正在被擠壓,外殼傳來咯吱咯吱的脆響,痛感以詭異的形式傳回意識。
“放手……放手……!”
她的意識在漸漸模糊,疼痛和無力感讓她瀕臨絕望。
【不行!我還不能死!】
喻清月在意識即將崩潰的瞬間,咬緊牙關,竭儘全力將自己的意識抽離——
如同一股殘破的煙霧,她的意識搖搖晃晃地飄散出去。
眼前一陣眩暈,喻清月勉強穩住意識,附身到了這個捏著她的男人身上。
“咦惹~~”喻清月趕忙放下手裡的蟑螂。
【我得趕緊找到黃夕辭!】
視野陡然變得開闊,風帶著鹹濕的海水氣息撲麵而來,黃昏的餘暉灑滿了遠方的海岸。
她很欣慰,自己終於不用附身在蟑螂身上了,蟑螂視角簡直難以接受。
但這個男人的體味也熏得自己受不了,悄悄地來到一群飛鳥旁邊,猛地一撲!
【嘿嘿!成功啦!】
“黃夕辭!”她用儘全力在腦海中呐喊,聲音卻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消散無痕。
她隻能努力拍打翅膀,盤旋在黃夕辭頭頂,急切地發出一聲又一聲尖銳的鳴叫。
黃夕辭被驚動了,皺起眉抬頭望向天空。
喻清月猛地俯衝下來,羽毛在夕陽下泛著光澤。她停在樹枝上,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清月?”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喻清月激動得幾乎要落下眼淚,振翅飛到他的肩膀上,急促地啄了啄他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