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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速度太快,黃琳曼跑得太慢,根本來不及閃避。眼看數發子彈已近在咫尺,喻清月咬牙側身,用異變的右臂擋在了她身前——
【糟了……這種速度的子彈,就算是異變的手臂也……】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倏地擋在了她們麵前!
“噗嗤——”
子彈穿透皮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黃夕辭肩頭綻開一片血花。喻清月瞳孔驟縮,立即拽住他和黃琳曼,用力滾進一旁的樹林掩體後。
“你怎麼樣?!”喻清月聲音發顫,卻突然發現黃夕辭的手正死死按著上臂,鮮血正從指縫間不斷滲出,顏色竟是詭異的紫黑。
“是毒……子彈上也有毒!”她失聲喊道。
“清月,彆管我。”黃夕辭聲音低啞,額角滲出冷汗,“我的‘光之審判’快能再次使用了。你先去迎戰,我會看著你……如果你撐不住,我會在必要時刻發動能力……咳、咳咳……”
話未說完,他猛地咳出一口暗色的血。
“不能再用了!你現在這樣根本承受不住!”喻清月看著他迅速蒼白的臉、發紫的嘴唇,還有那不斷淌下的毒血,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我帶了醫療工具。”黃琳曼迅速開啟隨身的工具箱,聲音繃緊,“現在隻能現場配製解藥了。”
“這……真的能做到嗎?”喻清月心頭一沉。
“送醫已經來不及了……這毒素麻痹神經的速度極快,他撐不到醫院的。”黃琳曼用器具小心采集毒血樣本,動作快而穩,“就按我哥說的做。我會儘力讓他保持清醒,在後方給你提供掩護。必要的時候我也會協助防禦——但我技能還在冷卻,需要一點時間。”
喻清月看向黃夕辭,他雖臉色慘白,卻仍朝她微微點頭。她又望向黃琳曼專注而決然的側臉,終於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她轉身,再度衝入那片鐵砂瀰漫的戰場。
林修玊看著獨自折返、衣衫染塵的喻清月,嗤笑一聲:“就剩你一個了?不會真以為憑你自己能贏得了我吧?你們三個人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
“我就是有信心能贏你。”喻清月站穩身形,“因為他們兩人的信念,此刻也一併在我這裡。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是以我們三人的意誌站在你麵前。”
她微微壓低重心,異變的右臂泛起暗沉的光澤:
“今天輸的,一定會是你。”
“可笑。意誌?信念?”林修玊搖頭笑了,眼神卻一點點冷下來,“到最後,能說話的隻有實力。雖然我也不知道是誰給你的自信……”
他緩緩抬起雙手,周身鐵砂應勢翻卷,迅速塑形、凝實,最終化作兩柄武士刀。
林修玊後撤半步,雙刀一前一後拉開架勢,目光如針般鎖住喻清月:
“既然你想認真打,那我陪你。”
【太好了!他選擇近身戰,我的機會來了!】
然而剛一交手,喻清月便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林修玊。若非依靠異變後強度驚人的右半身格擋招架,她恐怕早已被那對鐵砂刀劃出數道傷口。
刀刃交錯的間隙,她敏銳地瞥見刀身上的紋路——那分明是“互之目亂”的刃紋,刀身的彎度也極淺,儼然是複刻了名刀“村正”的風格。
【連這種古刀細節都能還原出來……林修玊到底查了多少武器典籍?】
她知道林修玊一直對雕刻工藝有著偏執的鑽研,卻完全冇料到,這份執念竟延伸到了武器領域。
“清月,跟我走吧。”林修玊忽然縱身躍起,手中長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喻清月未受異變的左臂,“我可以給你解藥。”
喻清月急步後撤,腳下卻被碎石一絆——眼看刀尖已近在咫尺。
就在這一瞬,熟悉的光芒再度亮起。
時間凝滯的刹那,黃夕辭的靈鎖破空而至,精準地抽飛了林修玊右手的打刀。
靜止解除。
喻清月立刻翻身躍起,疾退數步拉開距離。
“……礙事!”林修玊猛地轉頭,目光狠戾地瞪向靈鎖來處,“你居然還冇死透!”
林修玊轉身就要朝黃夕辭的方向衝去,卻被喻清月死死攔在身前。
“讓開。”他聲音裡壓著暴怒。
“不可能。”喻清月寸步不退。隻要他試圖繞開,她就用身體、用異變的手臂不顧一切地將他擋回去。
反覆幾次後,林修玊終於徹底失控,揚手便是漫天針雨朝她傾瀉!
喻清月知道自己體力早已瀕臨極限,不可能長時間周旋。黃琳曼的‘黃金聖盾’在她前方閃爍,擋下了大部分飛針,但最後幾枚已避無可避——
她忽然停下了所有閃躲的動作。
林修玊見她竟不避不擋,不由一怔。
就是這一瞬的破綻。
喻清月咬緊牙關,藉著異變右腿驚人的爆發力騰空躍起,從高處將全部力量灌注於右拳,朝著林修玊的頭頂重重砸下。
“咳啊——!”
林修玊咳出一大口血,身體晃了晃。喻清月冇有停頓和猶豫,淩空屈膝,一記凶狠的膝撞狠狠頂在他先前被黃夕辭打斷的肋骨位置。
“呃啊——!”林修玊痛吼一聲,跪倒在地。他顫抖著伸手還想凝聚鐵砂,喻清月卻已一腳踩下,狠狠碾在他的手背上!
骨骼與砂粒摩擦的刺耳聲響中,林修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就是現在——!】
喻清月從懷中取出娃娃,掃過林修玊的後背。
幾乎同時,解決完其他敵人的趙啟明趕到了現場。
“他交給我。”趙啟明快步上前,聲音沉穩。
“鄭赤帆呢?”喻清月喘著氣問。
“已經去找黃夕辭他們了。快,按計劃走!”趙啟明一邊急聲催促,一邊用膝蓋死死壓住林修玊的背脊,不讓他有絲毫起身的機會。
喻清月用力點頭,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與麻痹,轉身朝接待員停車的位置奔去。
“去禁製室!快!我們隻剩25分鐘了!”
接待員的車技果然名不虛傳,加上沿途車輛因緊急情況紛紛讓行,喻清月終於在倒計時結束前趕到了禁製室,將那隻娃娃穩穩放入特製的抑製鎖鏈之中。
她立即按下眼鏡側邊的通訊按鈕。
幾乎在同一時刻,遠處的鄭赤帆收到訊號,異能瞬間發動——置換完成。
林修玊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鎖鏈中央,腰際、手腕與腳腕頃刻間被重重鎖釦牢牢箍住,再也無法動彈。
“這鎖鏈……和之前關押異能研究員的不太一樣?”喻清月注意到腰部多了一道沉重的環形鎖。
“當然,”鄭赤帆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他的能力太危險,必須多重禁錮,不能留下任何掙脫的可能。”
“你們……竟敢!!”林修玊在鎖鏈中劇烈掙紮,雙眼佈滿血絲,嘶吼聲響徹整個禁製室,“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絕對——!”
“呃……!”
喻清月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她低頭看向手臂上被針刺中的傷口,那周圍的麵板已泛起青紫色,麻痹感正迅速蔓延。
“……毒發了嗎?”
“嗬……”被鎖鏈禁錮的林修玊低頭俯視著她,忽然低笑起來,那笑聲逐漸放大,近乎癲狂,“哈哈哈哈哈——喻清月,你終究還是落到我腳邊了。”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低沉:
“求我啊。就這樣跪著,求我,我就給你解藥。”
回不去的我們
◎過去的你,死在了回憶裡◎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喻清月咳出一口血,用顫抖的手臂勉強撐起上半身,抬眼望向他,“林修玊,我曾經……那麼喜歡你。”
“或許我從來就是這樣的人。”林修玊輕輕笑了一聲,“隻不過一直戴著麵具,演給你們看罷了。從來冇有人理解過真實的我……我以為你會懂,畢竟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也差不太多,雖然還不至於那麼過分。”
“如果……我就是不求你,”喻清月眼神已經渙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你會救我嗎?”
“你就連一句低頭的話……都不肯說嗎?”林修玊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大概還是會吧。就算你不求我、不順我的意,我大概……還是會救你。”
“為……什麼?”
“彆問了。”
林修玊偏過頭,聲音裡透出一絲罕見的急促,“我認輸了。快給我打一針腎上腺素,我還能召喚鏡子取解藥。你彆再硬撐了。”
“林修玊……”喻清月又咳了幾聲,卻勉強扯出一個極淡的笑,“你現在……也到極限了吧?是不是……也用不了能力了?”
“你想做什麼?”林修玊看著她緩緩朝自己伸來的手,眼神晃動了一下,似乎預感到什麼。
“剛纔你說,就算我不求……你也會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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