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快步走進涵虛靜室,室內氣氛凝重,楚雲橋癱坐在蒲團上,麵色慘白,嘴角還流著一道刺目的血痕,胸口劇烈起伏,明顯是內力反噬相當嚴重了。
幾位長老圍在四周,都是眉頭緊鎖,一副很是擔心的樣子。
“陳郎中,快!快看看掌門!”
趙堂長老見到李渡,就像發現了救命稻草,趕緊催促他看病。
李渡點了點頭,也是快步上前,幫楚雲橋把脈,
把上脈後,心中頓時一沉,脈象浮滑躁急,像沸水翻滾,比之前他所探查的情況兇險數倍,絕非單純的急火攻心,定然是被人暗中加了“料”。
“好狠的手段,這是要一擊斃命,永絕後患啊。”
他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站在陰影角落的林峰,對方雖極力維持著鎮定,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底一閃而逝的得意,卻逃不過李渡的眼睛。
“林峰這小子,動作夠快,心也夠黑。
一般厲害的反派命很長,可是愚蠢的反派一般領‘盒飯’比較早。”
李渡想了一下,楚老闆暫時不能死啊,一死,這局勢就會被林峰掌控,水不夠混,不行啊。
於是,他對在場的人說道,
“掌門此乃急火攻心,引動內力失控,逆沖經脈。
需立即施針,疏導鬱結,平息逆亂之氣。”
顧不上在場的人提反對意見,
他一邊迅速取出針囊中的銀針,一邊悄然將一縷溫潤平和的內力渡入楚雲橋幾處關鍵竅穴,暫時護住其心脈,穩住潰散的氣息。
就在他撚起一根長針,欲刺向楚雲橋百會穴之際,室外驟然傳來兵刃交擊之聲與淒厲的喊殺。
一名弟子連滾爬爬地衝進來,麵無人色:
“掌門!不好了!林師兄……林峰師兄他帶人把靜室包圍了!”
楚雲橋猛地睜開雙眼,儘管虛弱,但眼神還是夠犀利:
“逆徒!你……你竟敢?為師還沒死呢……”
林峰哈哈一聲長笑,“鋥”地一聲拔出腰間長劍,麵色猙獰:
“師父!您老人家傷重至此,何必再勞心勞力?
這清風派的擔子,反正遲早會讓弟子接手,不如你現在好好休養,這副擔子就讓弟子替您扛了吧!”
他身後數名心腹弟子也同時亮出兵刃,森冷殺氣瞬間充滿整個靜室,大戰局勢一觸即發。
李渡心中冷笑,林峰啊林峰,你咋這樣沉不住氣呢,我就等你跳出來呢,你不跳,我還沒辦法往下走。
於是,他佯裝手滑,捏在指尖的銀針“叮”的一聲輕響落在地上。
這並非普通銀針,針尾中空,內藏機巧,落地時發出的清脆鳴響遠超尋常,正是傳遞給外麵趙小虎的動手訊號。
“這暗號設計得妙啊,聲傳不遠,卻足夠清晰,混戰中誰能留意?發明者當記一功,回頭得好好犒勞。”
李渡暗自為自己的準備得意。
楚雲橋強提一口真氣,掙紮著站起,身軀雖微微搖晃,但一代掌門的氣勢猶在,
“林峰,你終究是太心急了。就憑你麾下這點人手,也想翻天?”
話音未落,外麵騷動陡然升級,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更加激烈。
隻見趙小虎與海棠一左一右,率領著一隊精悍人馬衝殺進來,正是秦阿牛暗中掌控多時的搬運組弟子。
幾乎同時,東南角方向火光衝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那是明月發出的訊號,表明錢庸的人馬也已開始行動。
“掌門莫慌,小老兒或有一法可暫解危局。”
李渡突然開口,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手法如電,數根細長的金針已精準刺入楚雲橋胸前、腦後數處隱秘大穴。
這一手出乎所有人意料,連誌在必得的林峰也愣住了。
隻見楚雲橋原本慘白的臉色驟然湧上一抹異樣的紅潤,周身氣息如潮水般暴漲,萎靡之勢一掃而空,竟在瞬息間恢復了約莫七成的功力!
“陳郎中,這……這是……”
楚雲橋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力量感,又驚又喜。
“金針渡穴,激潛催元。但此法如同引燃燈油,隻能維持一炷香,時辰一過,油盡燈枯,傷勢會更重。
掌門務必速戰速決!”
李渡一邊低聲回答,一邊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這跟玩遊戲開狂暴模式一個道理,輸出爆炸,但負麵效果也嚇人,屬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恢復了七成功力的楚雲橋一聲長嘯,聲震屋瓦,掌風呼嘯如雷,直取林峰麵門。
師徒二人,頃刻間便在這涵虛靜室內激戰成一團,勁氣四溢,吹得燭火明滅不定。
李渡趁機退至角落,對混在人群中的海棠使了個眼色。
海棠會意,悄無聲息地滑出戰團,向外寨方向跑去,她要去接應早已在山下埋伏多時的百裡菲菲與雲婉雪。
就在楚雲橋與林峰鬥得難分難解之際,錢庸帶著大批人馬趕到。
這老狐狸眼神閃爍,站立後止步不前,顯然打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算盤,要等師徒二人兩敗俱傷後再出手。
林峰見狀,也顧不得臉麵了,急忙高喊,
“錢長老來得正好!助我拿下這老匹夫,日後清風派便是你我二人之天下!”
李渡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病急亂投醫了嗎這是?昨天還恨不得捅對方兩刀,今天就稱兄道弟共謀大業?
這臉皮厚度,城牆拐角都比不上,奧斯卡不給你頒個終身成就獎都算埋沒人才。”
錢庸目光在激戰的師徒和虎視眈眈的李渡等人之間來回穿梭,賊兮兮一笑,終於揮手下令:
“上!”
他手下的人馬頓時加入戰團,但是攻擊目標卻曖昧不明,時而攻向楚雲橋,時而襲擾林峰,分明是想將水攪得更渾,讓雙方消耗得更徹底。
李渡算是看明白了,這是誰佔上風就打誰啊,
“這老狐狸,不愧為‘鐵算盤’,算盤打得精,想當最後的黃雀?
可惜,今天這盤棋的棋手,註定不是你。黃雀後麵還有獵人呢!”
楚雲橋一看也明白了,怒極反笑:
“好!好!好!你們兩個都是巴不得我死是吧,
今日便讓本座將這你們這對清風派的跳樑小醜,一併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