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一拍大腿,環視眾人,目光灼灼:
“諸位,此戰成敗,關鍵在於配合!
就像是唱一出大戲,哪個環節掉了鏈子,這戲可就唱砸了!”
他先看向百裡菲菲和百裡雲飛,語氣中帶著叮囑:
“菲菲,雲飛兄,你們側翼突襲,要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不出則已,一出必見血!
但是,切記!咱們的目的是吸引火力,不是去跟梁澤硬碰硬!
咱們雲霧閣家底薄,經不起揮霍。
送你們十六個字——‘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擾,敵逃……’,咳咳,他們估計不會逃,
總之,風箏戰術懂吧?撓他一下就跑,讓他們氣得跳腳,又抓不住你們!”
李渡一邊說,一邊內心吐槽:
我這指揮,越來越有點遊擊隊長那味兒了。沒辦法,誰讓咱現在是小本經營呢,得精打細算。
接著,他轉向韓十一、顧言風和沈鴻泰,表情更加生動:
“十一,言風,鴻泰兄!
你們這邊的任務,就是一個字——‘鬧’!怎麼熱鬧怎麼來!
鑼鼓傢夥全給我敲起來,嗓子有多破就喊多破!
學狼嚎,學鬼叫,怎麼嚇人怎麼來!
別在乎什麼形象,咱們現在要的就是聲勢!
要讓寨牆上的匪崽子們覺得,外麵他孃的來了千軍萬馬,尿褲子最好!”
李渡內心又開始翻騰:
希望這幫兄弟裡有幾個有表演天賦的,不然光靠吼,氣勢可能不太夠啊……
要不要臨時教他們兩句“放下武器,繳槍不殺”的台詞?算了,太現代化了。
最後,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自信與狡黠的笑容:
“而我嘛,就像一根又細又韌的釘子,專挑他們最軟、最疼、最想不到的地方釘進去!
你們在外麵鬧得越歡,我在裏麵就越安全,越能搞事情!
隻要寨子裏一亂,尤其是他們自己人先掐起來,那就是咱們總攻的訊號!
到時候裏應外合,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這番安排,聽得眾人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個個都好像已經看到了黑風寨匪徒焦頭爛額的場麵。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
“妙啊,閣主牛啊!”
“閣主這計謀怎麼想出來的?醫書裏麵也有指揮打仗的情節?……”
“你這粗痞武夫懂什麼?閣主好歹是書香門弟子。”
顧言風最後一個總結陳詞。
李渡麵皮一抽,差點沒忍住,可腸子笑得打了結,
“書香門弟子?你說一個書香門的,也不會露餡啊,
看來,打完仗,還得搞個文學修養培訓班,好好熏陶一下身邊沒文化的,不然丟我這個名牌985出來的臉啊……”
海棠一直安靜地站在李渡身側,小手緊張地揪著衣角,漂亮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此刻終於忍不住小聲叮囑,聲音帶著微微的顫音:
“公子,你……你一個人進去,一定要萬分小心啊。刀劍無眼,可千萬別逞強……”
李渡回頭,對她露出一個燦爛又讓人無比安心的笑容,順手輕輕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
觸手之處,竟感覺這小丫頭似乎比之前豐腴了些許,心想夥食改善果然有效果。
“傻丫頭,放心吧!”
他語氣輕鬆,帶著幾分戲謔,
“你家公子我別的不敢吹,論起跑路和保命的功夫,那絕對是天下第一!
打不過我還不會跑嗎?保證全須全尾地回來,繼續當你家公子,當你這百草堂的頂頭上司!”
說完這句,李渡心中沒由來又一震:
海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水靈了,剛才拍那一下,手感……
咳咳,罪過罪過,大敵當前,想什麼呢!不過這種被人牽掛的感覺,真不賴。
海棠被他這話逗得破涕為笑,臉頰飛起兩朵紅雲,輕輕“嗯”了一聲,乖巧地點了點頭,但那眼底的憂色並未完全散去。
……
是夜,月華如水,萬籟俱寂。
眾人領命散去,各自準備。
李渡獨自站在院中,望著天際那輪清冷皎潔的明月,白日裏的激昂鬥誌漸漸沉澱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迷茫和沉重。
“這仗,真的能打贏嗎?”
他低聲自問,
“就算打贏了,然後呢?
我下一步該怎麼走?
係統任務是統一天下,可不是剿滅一個山寨就算完事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現在的身份,說白了就是個開醫館的郎中,打完這一仗,我還能像以前那樣安安生生地開門坐診嗎?
那些牛鬼蛇神還能讓我安穩度日嗎?”
“不是一開始想好了要苟著活嗎?
怎麼這麼快就綳不住,跳到台前來了?”
他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哎,衝動是魔鬼啊!
當時在公堂上,看著雲婉雪被誣陷,看著那特使囂張的嘴臉,
再看看這青州城可能麵臨的災禍,這火氣蹭蹭往上冒,就沒忍住……
說到底,還是為了這青州的老百姓,走了一步無法回頭的險棋啊!”
正當他心思不寧,各種念頭如同亂麻般交織時,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伴隨著一股最近非常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淡淡藥草清香,悄然臨近。
李渡沒有回頭,已知來人是誰。
在這靜謐的夜裏,他忽然生出一種想要傾訴的慾望。
“婉雪,”
他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平時不曾顯露的飄渺,
“你相信……一個人,真的有能力改變這紛亂的世道嗎?”
雲婉雪步履輕盈地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同樣望向那無垠的夜空。
月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
她清冷的嗓音在夜色中柔和下來:
“為何忽然有此一問?”
“你看這天下,”
李渡目光變得深遠,
“諸侯割據,戰亂頻仍,武林紛爭不休,黎民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我李渡既然得了這份機緣,便不甘心隻偏安於此地一隅,做個尋常富家翁,或是僅僅一個有名氣的醫者。”
他語氣漸漸變得堅定,卻又帶著一絲自嘲:
“這青州城,這黑風寨,或許都隻是一個開始。
我想要做的,是終結這亂世,建立一個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新秩序。
你說……就憑我們現在這點人手,這點力量,有這個可能嗎?
會不會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死得飛快?”
他幾乎是不自覺地,將係統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務,用一種模糊而充滿野心的方式,
向身邊這個讓他感到信任的女子透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