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嗬嗬說道:
“為什麼?是覺得這個帥印分量不夠嗎?要不我叫人給它打個純金底座如何?”
古德寧被李渡的搞怪回答,弄得哭笑不得,好一陣才平復,然後正色說道,
“老朽今年五十有八,腿還沒好利索,走路都費勁。怎麼當大元帥?”
李渡說:
“您的腿不是問題。不是已經好了嗎?明天上戰場都沒事,何況這個兵馬大元帥,您隻負責指揮,不用上戰場的……”
古德寧又搖了搖頭:
“不光是腿的問題。老朽……老朽是原來大幽的鎮北將軍。雖然大幽亡了,但老朽心裏那道坎,過不去。”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苦澀,
“老朽守了鷹門關大半輩子,守的是大幽的國門。現在大幽沒了,老朽要是當了雲霧閣的大元帥……”
“閣主雄才偉略,遲早有一天會和龍玉宸幾兄弟兵戎相見,我……我……”
李渡心裏忽然明白了,
這古德寧倔強迂腐得很呢!!
他不是不願意當大元帥,是怕有一天,是他自己率兵打下龍玉宸他們,
他那個“大幽鎮北將軍”傳奇身份就從此沒有了,
那是他用一輩子換來的榮譽,
是他的根,是他的魂。
開戰,等於讓他否定自己的一生。
李渡沉默了一會兒,
把帥印收了起來,
“古將軍,我明白了。”
古德寧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歉意:
“李閣主,老朽……”
李渡擺了擺手:
“古將軍,您不用說了。我懂。”
他想了想,又說:
“古將軍,我不勉強您當大元帥。但我還有一個提議。”
古德寧問:
“什麼提議?”
李渡說:
“我也封您為鎮北將軍,鎮守鷹門關。您不是雲霧閣的大元帥,您是雲霧閣的鎮北將。您守的關,還是鷹門關。您守的百姓,還是青州和雪州的百姓。”
古德寧愣住了,
這閣主救自己出獄,還幫自己治好腿傷,
現在又步步商量,步步退讓,
自己若是再不答應,也無臉苟活於世啊……
李渡繼續說道:
“另外,您有權調動青州的部隊。必要的時候,您可以下令讓厲無心出兵。不需要通過我。”
古德寧的眼睛徹底紅了,
“李閣主,你……”
李渡笑了:
“古將軍,您不用感動。我不是為了您,是為了鷹門關的百姓。您守關,我放心。”
古德寧這下沒有沉默很久,立馬伸出一雙枯瘦的手,緊緊握住了李渡的手,
“好。老朽答應你。”
……
當天下午,
李渡在城樓上舉行了簡單的儀式,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鞭炮齊鳴,
隻有雲霧閣的幾個主要將領站成一排,
李渡把一枚工匠緊急製作的“鎮北將軍”印交到了古德寧手裏,
“古將軍,從今天起,您是雲霧閣的鎮北將軍,鎮守鷹門關,”
“鷹門關的防務,全權交給您。要吳尚、趙小虎他們為你打下手,影三十五在這裏協調情報。”
“必要的時候,您可以調動青州的部隊隨時支援。”
古德寧接過將軍印,手微微發抖。
他低下頭,看著那枚沉甸甸的將軍印,眼眶又紅了:
“李閣主,老朽……”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將軍,別說了。您值得。”
厲無心在旁邊看著,咧嘴笑了:
“古將軍,恭喜恭喜!”
霍青璿也微微點頭:
“古將軍,恭喜。”
林棲梧笑著說:
“古將軍,以後鷹門關的防務就靠您了。”
古德寧擦了擦眼睛,抬起頭,看著眾人,
“兄弟們,老朽這條命,是李閣主救的。鷹門關,是老朽守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從今天起,老朽把這條命,把這座關,交給你們了。”
眾人齊聲高喊:
“鎮北將軍!鎮北將軍!鎮北將軍!”
聲音在城樓上空回蕩,
傳遍了整個鷹門關。
李渡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統子哥,”
“你看,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嘛。不是當皇帝,不是爭天下,就是為了讓這些老兵站在這裏笑哈哈……”
……
一邊得到係統獎勵,
一邊落聽鷹門關防務,
李渡心情大好,一轉身去了牢房。
首先去的關押嶽怡方的牢房。
嶽怡方站在窗前,揹著手,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轉身。
“嶽將軍。”
李渡抱拳。
嶽怡方轉過身,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讓人想打哈欠。
“李閣主。有什麼事?”
李渡說:
“沒什麼大事。就是來看看你。順便請你喝一杯。”
嶽怡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
李渡在乾草上坐下來,從係統空間裏取出兩壺酒,
這是他有了新外掛之後的嘗試,從厲無心那裏搞來的兩瓶青州老窯,存在空間裏,
拿出來還是溫的。
他把一壺扔給嶽怡方,
“嶽將軍,別站著了,坐下來喝一杯。你這老站著不累嗎?我看著都替你腿疼。”
嶽怡方接過酒壺,猶豫了一下,拔開塞子,喝了一口,
“好酒。青州的?”
李渡點頭:
“青州老窖。我讓人專門釀的。外麵買不到。”
嶽怡方又喝了一口,把酒壺放在旁邊,沒有說話。
李渡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一個在椅子上,一個在乾草上,
各自喝各自的酒,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像兩個拚桌的陌生人。
過了一會兒,李渡開口了,
“嶽將軍,我知道你不會投降。”
嶽怡方看了他一眼:
“知道還來?”
李渡笑了:
“來看看你。你是北莽名將,一輩子沒打過敗仗。這次輸了,心裏肯定不好受。我要是你,我能把牆撞出個窟窿來。”
嶽怡方沉默了一會兒,說:
“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
李渡哈哈一笑:
“我也不會勸你投降。你是北莽人,有你的立場。我是大幽人——雖然大幽亡了——也有我的立場。誰也別勉強誰。”
嶽怡方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那你來幹什麼?”
李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就是告訴你一聲,我不會殺你。也不會關你一輩子。等戰事結束了,我放你走。”
嶽怡方愣了一下:
“放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