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搖頭:
“暫時還沒查清楚。但臣弟已經派人去查了。能下毒的,一定是關內的夥伕。能開城門的,一定是關內的守軍。李渡在關內安排了人,而且不止一個。”
墨野沉默了一陣,滿心痛苦地站起來,
窗前,外麵的天空是灰濛濛的,
他的心情,更是透心涼,
他揹著手,沒回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三萬援軍,七萬守軍,一共十萬人。朕把鷹門關交給你,你一天就把它丟了。墨淵,你說,朕該怎麼罰你?”
從不給墨野下跪的墨淵,
此時也趕緊跪了下來:
“皇兄,臣弟願意領罰。但請皇兄給臣弟一個機會,讓臣弟戴罪立功。”
墨野轉過身,盯著他:
“你還能怎麼立功?”
墨淵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寒光:
“皇兄,臣弟想調集玄冰門的精銳,親自去鷹門關。不攻城,隻取李渡的項上人頭。”
墨野皺了皺眉:
“你有把握?”
墨淵說:
“李渡現在的實力,應該最多九品初期的修為,臣弟也是九品初期。單獨打,臣弟可能會輸。”
“但是,我這次準備請玄冰門三位太上長老出手,他們三個都是九品以上的修為。隻要他們願意出手,李渡必死無疑。”
墨野又沉默了一陣,然後緩緩開口:
“你們玄冰門那些常年修鍊,不問世事的太上長老們會出手嗎?”
墨淵有些篤定地說道:
“會的,臣弟去求他們。玄冰門是大莽的護國宗門,鷹門關丟了,大莽的國門就開了。”
“隻要把道理講透徹,我想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墨野點了點頭:
“好。你去試試。如果不成,再從長計議。”
墨淵抱拳:
“臣弟領命。”
……
第二天,
鷹門關內,仍然是一片忙碌。
畢竟重新接手,每項工作都要重新起步,
到處指點和轉了轉的李渡,信步來到了城樓上,
看著這熟悉又動人的一幕,心裏不禁湧起一股豪情,
霍青璿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光彩照人,
“渡哥,”
“你又在想什麼?”
她輕聲問道,
李渡笑了:
“在想,咱們終於有了一座真正的關隘,可以據險以守了,我們可不能像北莽,把這麼好的戰略之地給重新弄丟了。”
霍青璿嘴角微微上揚,打趣道:
“不隻是關隘呢。這還是你的新家。”
李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這是咱們的新家。”
林棲梧正蹲在城樓下,帶著幾個工匠組裝新的床弩。
她的袖口沾著木屑,
臉上還有一道黑色的油汙,
但眼神很專註,特別認真。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見李渡和霍青璿從城樓上走下來。
“閣主,青璿!”
林棲梧眼睛一亮,趕緊站起來,快步迎了上去,
李渡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棲梧,辛苦了。床弩造得怎麼樣了?”
林棲梧笑盈盈地說道:
“又造了五架,一共十五架了。千機匣連弩也造了三百具。材料不夠了,得從青州再調一批。”
李渡點了點頭:
“行。我讓吳尚帶人去運。”
林棲梧趕緊應了一聲,
目光卻突然不自覺地落在了李渡和霍青璿身上,
她發現,
李渡的手,正自然地搭在霍青璿的腰間,
霍青璿既沒有躲開,
也沒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
反而微微側了側身,
靠得更近了一些,
一臉的幸福模樣,
看到這裏,
林棲梧的眼神微微一滯,
她是個過來人。
雖然守寡多年,
但男女之間那點事,
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李渡和霍青璿之間的,
那種默契,
那種自然,
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親密,
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而且,這是裝都裝不出來的。
她在心裏默默唸叨,
“這一趟,閣主和青璿姑娘……”
“關係已經不一般了啊……”
她看著霍青璿那張清冷出塵的臉,
又看了看自己,
沾滿木屑的袖口和粗糙的雙手,
心裏忽然湧起一股酸楚,
“人家是將軍,武功高強,計謀又多,長得又美。”
“我雖然也是將軍,但武功不夠高,而且還是個寡婦,會造幾件兵器,會點醫術,又能怎麼樣?我認識閣主在前,又能怎麼樣?”
“況且,我還比閣主大了七八歲,有什麼好比的?唉,還是不要癡心妄想,好好乾活……”
想著想著,
她自嘲地笑了笑,
低下頭,
繼續帶人擺弄手裏的零件。
李渡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有些詫異:
“棲梧,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林棲梧搖了搖頭,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表情:
“沒事。昨晚沒睡好,有點困。”
李渡說道:
“那你去休息一會兒。床弩的事不急。”
林棲梧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李渡正和霍青璿並肩走在城樓下,
兩個人的影子,
在晨光中交疊在一起,
像一幅畫。
林棲梧咬了咬嘴唇,
快步走開了。
……
李渡又帶著厲無心和霍青璿走到了關內的俘虜營。
俘虜營設在關內的一片空地上,
四周用木頭柵欄圍著,
門口站著雲霧閣的士兵。
裏麵關著五萬多北莽俘虜,
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李渡走進俘虜營,
俘虜們看見他,
有的低下了頭,
有的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有的咬牙切齒。
李渡站在一個高處,
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俘虜,
清了清嗓子,
“兄弟們,”
他以內力送出聲音,傳遍了整個俘虜營,
“我知道你們當中大多數人不是自願來打仗的。你們是被徵調來的,有的是農民,有的是獵戶,有的是鐵匠。你們家裏有父母,有妻兒,等著你們回去。”
俘虜們安靜了下來,
有的人眼眶紅了。
李渡繼續說道:
“大家都聽說過,我李渡不殺俘虜。你們願意留下的,可以加入雲霧閣,跟著我乾。”
“不願意留下的,等鷹門關穩固,戰事徹底結束,我放你們回家。但在那之前,你們得老老實實待著,不許鬧事。誰要是敢鬧事,別怪我不客氣。”
俘虜們麵麵相覷,
誰都不敢說話。
李渡從高處跳下來,對身邊的厲無心說道:
“厲大哥,俘虜的事交給你了。願意留下的,編入隊伍,統一訓練。不願意留下的,登記造冊,等戰事徹底結束就放人。”
厲無心抱拳:
“屬下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