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
當北莽援軍趕到的時候,
現場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庫房倒塌,
木製的箭桿、弓身、槍桿全部化為灰燼,
鐵製的刀劍鎧甲被燒得變了形,
堆在地上像一堆廢鐵。
五百精兵死傷過半,三十多個玄冰門高手摺損大半。
守將武功不高,
但也好歹是五品巔峰修為,
他被發現在廢墟中昏迷不醒,
身上有多處燒傷,
右臂被倒塌的房梁砸斷,
怕是以後再也拿不動刀了。
……
訊息傳到天橡城,
在暗夜將軍那裏吃了癟還沒有完全“回血”的七王爺墨淵,
一怒之下把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冷冰冰地發問,
“軍械庫?他們怎麼知道軍械庫的位置?”
“軍械庫的位置,除了我和皇兄,隻有軍中的幾個高階將領知道。天絕雙驕怎麼可能知道?”
白常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王爺,屬下查過了。軍械庫的位置,幽影司也有。”
墨淵的瞳孔一縮:
“幽影司?”
白常點頭:
“幽影司的情報網路遍佈整個天源大陸,隻要他們想,就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
“如果他們想把情報賣給天絕雙驕,天絕雙驕就能知道。”
墨淵沉默了一陣,眼裏閃過一絲寒光,
“這個暗夜將軍……她到底想幹什麼?”
他站起來,開始調兵遣將,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所有運糧隊增加三倍護衛。另外,調集玄冰門在大莽南部所有高手,分成三隊,一隊駐守黑鬆口,一隊駐守落葉嶺,一隊機動巡查。“
“軍械庫那邊,從北邊再調一批兵器過來,加強守衛。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這麼猖狂下去!”
白常猶豫了一下:
“王爺,咱們的高手分散了,萬一他們集中兵力攻擊一處……”
墨淵冷笑一聲:
“他們隻有兩個人,能有多大的兵力?分散了好,分散了才能把他們逼出來。”
“隻要他們敢露麵,咱們的高手就能纏住他們,然後其他兩隊合圍,一舉殲滅!”
白常抱拳:
“屬下領命。”
墨淵又補了一句:
“還有,派人暗中盯著幽影司。不要打草驚蛇,隻記錄他們近期的動向。尤其是……他們跟誰有接觸。”
白常一愣:
“王爺懷疑幽影司?”
墨淵沒有回答,
隻是眼神又冷了幾分。
那個女人,哼!隻能看不能吃,還讓自己丟麵子,我總要揪住你的辮子……
……
而此時,
已經回山洞歇息的李渡和霍青璿,
正悠閑地坐在一棵大樹下,
吃著趙小虎從鎮上買來的燒餅。
軍械庫那一戰,他們用了兩桶火龍油。
李渡看著係統空間裏剩下的火龍油,心裏盤算著,
統子哥給了十桶,
落葉嶺用了兩桶,
軍械庫用了兩桶,
野狐峪用了兩桶,
還剩四桶。
得省著點用,
後麵攻鷹門關可能還用得上。
趙小虎從林子裏鑽了出來,悄悄說道,
“閣主,北莽人加派了人手。”
“黑鬆口、落葉嶺、清水鎮三個地方,每個地方都增加了至少兩百精兵,還有玄冰門的高手駐守。運糧隊也增加了護衛,每隊至少五百人,二十個高手。”
李渡咬了一口燒餅,不緊不慢地說:
“加派人手?那正好。”
趙小虎一愣:
“正好?閣主,他們人多了,咱們更難下手了啊。”
李渡笑了:
“小虎,你想想,他們加派人手,說明什麼?”
趙小虎撓了撓頭:
“說明他們怕了?”
李渡狠狠地拍了一下趙小虎,
“對啊!小子,有長進啊!”
“他們就是怕了。他們越怕,就越容易出錯。人越多,目標越大,漏洞也越多。”
他把燒餅吃完,
拍了拍手,
站起來,攤開地圖。
“你們看,從黑鬆口到落葉嶺,距離五十裡。從落葉嶺到清水鎮,距離六十裡。三個點之間的路,都是山路,崎嶇難行。他們的人再多,也不可能在三個點之間瞬間移動。”
霍青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利用時間差,逐個擊破?”
李渡點了點頭:
“聰明。他們不是把高手分成三隊嗎?咱們就專門打他們調動的那一隊。”
“比如,咱們先去黑鬆口鬧一下,把落葉嶺的高手引過來。等他們走到半路,咱們在半路上設伏,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打完就跑,再去落葉嶺鬧。等清水鎮的高手趕過來,咱們再在半路上打。周而復始,累死他們。”
趙小虎聽得眼睛發亮:
“閣主,這招高啊!這叫……叫什麼來著?”
李渡想了想,前世在兵書上看過類似的戰術,好像是叫“圍點打援”,但又不完全是。
於是,他隨口編了一個名字,
“這叫鬼魅打援。”
“咱們就像鬼一樣,飄忽不定,讓他們摸不著頭腦。他們想追,追不上;想守,守不住。累也累死他們。”
這時,
吳尚等人也圍了過來,
一頓無腦叫好聲瘋狂輸出。
古德寧在旁邊聽著,一直沒有說話。
這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李閣主,老朽說兩句?”
李渡連忙轉身:
“古將軍,您請說。”
古德寧拄著柺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他雖然腿傷未愈,但站在地圖前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不再是那個被關了很久的糟老頭子,
而是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
他的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馳騁沙場的歲月。
李渡注意到,古德寧拄柺杖的那隻手很穩,沒有絲毫顫抖,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肌肉記憶。
這位老將軍雖然腿還沒完全恢復,但一身的功夫底子還在。
李渡估摸著,古德寧全盛時期至少是七品修為,說不定摸到了七品以上的門檻。
就算現在受了傷、
被關了好幾個月,
但底子還在,
尋常三四品的高手未必是他的對手。
古德寧自信地說道,
“你的鬼魅打援思路是對的,但有一個問題。”
他指著地圖上的三個點,
“你說要打他們調動的那一隊,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調動的時候,一定是成隊成隊的,前後呼應。”
“你打前麵,後麵就包抄過來;你打後麵,前麵就掉頭回來。你和青璿姑娘隻有兩個人,怎麼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