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璿輕聲說道:
“他在試探我們。”
李渡點頭:
“北莽人不是傻子。糧倉被燒,他們一定會加強盤查。咱們這一身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們肯定會盯上咱們。”
身份不一樣了,和李渡關係不一樣了,
霍青璿現在說話慢慢也潛移默化在改變,她調侃道,
“那你還要打明牌?”
李渡樂了,
“就是要讓他們盯上。”
“他們盯上咱們,就不會去盯別人。吳尚他們就有機會把古將軍養好傷。”
霍青璿明白了他的意思,沒有再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到了一處路口。
路邊有一個茶棚,幾個北莽士兵正在喝茶歇腳。
看見李渡和霍青璿走過來,
那幾個士兵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不是因為他們認出了什麼,
而是因為這兩個人實在太紮眼了。
黑衣黑巾的男人氣質冷峻,
白衣白裙的女人容貌絕美,
並肩走在一起,
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領頭的士兵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站住!幹什麼的?”
李渡停下來,看著那個士兵,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走路。”
士兵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著人多,
還是硬著頭皮問:
“從哪裏來?到哪裏去?”
李渡沒有回答這個帶著深層次“哲學意味”的問題,
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殺氣,
但那個士兵覺得自己的心臟一緊,呼吸變緩。
他的手也在發抖。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渡淡淡地笑了笑,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天絕雙驕。聽說過嗎?”
士兵搖了搖頭,
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茫然。
李渡瞪著他,
“沒聽說過?沒關係。”
“從現在起,你們會經常聽到這個響亮的名字,不過可不要做噩夢哦!”
他說完,拉著霍青璿的手,從士兵身邊走了過去。
那幾個士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直到李渡和霍青璿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領頭的士兵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氣。
旁邊的士兵趕緊扶住他,
“老大,你怎麼了?”
領頭的士兵,
臉色慘白,
嘴唇還在發抖,
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個人……那個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看了我一眼,我就覺得……覺得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其他幾個士兵麵麵相覷,都沒說話。
這兩個人這麼猛的嗎?
過了好一會兒,
領頭的士兵才站起來,
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快,快上報!就說……就說有兩個可疑的人往北邊去了。”
“一個黑衣,一個白衣,自稱什麼天絕雙驕!我看跟黑白無常差不多……”
……
當天傍晚,
李渡和霍青璿到了黑鬆口。
黑鬆口,是北莽糧道上的第二個中轉站,
比清水鎮大一些,但格局差不多。
鎮子坐落在一條小河邊上,
四周是木頭柵欄,
鎮子裏有一條主街,
兩邊是客棧、酒館和車馬店。
不同的是,
這裏的守衛比清水鎮多了好幾倍。
鎮子門口站著一排士兵,足足有三十多人,個個全副武裝,眼神警惕。
過往的行人,
都要被搜身、盤查,氣氛緊張得像要打仗一樣。
李渡和霍青璿走到鎮子門口,
那些士兵的目光立刻就鎖定了他們。
一個穿黑色皮甲的小軍官走過來,
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
眼神裏帶著警惕和一絲貪婪,
不是因為認出了他們,
而是因為霍青璿那張臉實在太惹眼了,
讓他隻差口水現場流出來了,
他一陣情不自禁的乾咳,
“咳咳……咳咳……幹什麼的?”
李渡淡淡答道:
“路過,住店。”
小軍官圍著他們轉了一圈,
目光在霍青璿身上停留了很久,
嘴角露出的那絲不懷好意的笑,
路人盡知。
他連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住店?這個節骨眼上,外人一律不準進鎮。除非……除非你讓這個小娘子陪我們喝兩杯。”
他身後的幾個士兵,
跟著發出一陣粗俗而放肆的笑,
好像他們已經和這小娘子在碰杯了。
霍青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手按上了腰間的軟劍。
李渡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然後,他轉向那個小軍官,
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不知道為什麼,
小軍官的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寒意。
李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剛才說什麼?”
小軍官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著人多,還是硬著頭皮說:
“我說,讓你這個小娘子……”
他的話沒說完。
李渡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隻看見一道黑影閃過,
然後那個小軍官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鎮子門口的柵欄上,
柵欄被撞斷了好幾根,
他整個人嵌在木頭堆裡,
口吐鮮血,
眼睛翻白,
已經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的時間。
鎮子門口的士兵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他們的頭兒就已經躺在地上了,跟一具死屍沒什麼大的區別。
李渡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拍了拍手上的灰,
“還有誰想讓我家娘子陪酒的?”
他的聲音很平淡,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
狠狠地紮在那些士兵的心口上。
娘嘞,這凶神惡煞的,誰還敢說話,不是找死麼?
誰都不敢開腔了。
李渡掃了他們一眼,拉著霍青璿的手,大步走進了鎮子。
身後,那些士兵麵麵相覷,誰都不敢追。
有人小聲說,
“快……快上報!”
“有高手來了!應該就是那什麼……天絕雙驕!”
……
李渡和霍青璿在鎮子裏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
看見霍青璿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但看見李渡那雙眼睛之後,立刻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老老實實地給他們開了一間上房。
關上門,霍青璿摘下白色麵巾,看著李渡。
“你剛才下手太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