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璿蹲下來,輕聲問:
“古將軍?古德寧將軍?”
那個人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渾濁,看了霍青璿好一會兒,
才用沙啞的聲音說:
“你是誰?”
霍青璿急切地說道,
“我是來救你的人。”
“從青州來的。”
古德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塊被嚼了千百遍的黃連,很苦,很澀。
“青州?老子跟青州沒什麼關係。”
霍青璿趕緊說,
“有關係。”
“你的仇人,段子校,也是我們的仇人。”
古德寧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被人添了一勺油。
他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裏帶著刻骨的恨意,
“段子校……”
“那個畜生,現在在哪裏?”
霍青璿急切地說道,
“聽說陞官了,去了天橡城。”
“具體的,等您出去了再說。先走,這裏不安全。”
古德寧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左腿根本使不上力,剛一用力就疼得滿頭大汗。
霍青璿連忙伸手要去扶古德寧,就在這時——
李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小心!”
但已經來不及了。
地牢的深處,忽然亮起幾道寒光。
五個人影從暗處竄出,手持彎刀,朝霍青璿撲來。
這五個人,武功比外麵的那些還要高,至少七品。
他們一直藏在地牢最深處,就是為了等救人的人進來。
霍青璿反應極快,軟劍一揮,擋住了一刀。
但對方有五個人,配合默契,刀法狠辣,招招不離要害。
霍青璿雖然武功不弱,但也隻有七品巔峰而已,
以一敵五,很快就落了下風。
她一邊打一邊護著古德寧,險象環生。
她喊了一聲,
“渡哥!”
李渡在外麵聽到喊聲,心裏一緊。
他一掌逼退麵前的兩個高手,轉身朝地牢衝去。
但那些高手纏得太緊,他一時間脫不開身。
地牢裏,一個黑衣人一刀砍向霍青璿的後背。
霍青璿側身躲開,但另一刀已經從側麵劈來,她來不及躲閃,隻能用手臂硬擋。
“嗤——”
刀鋒劃過她的左臂,鮮血飛濺。
霍青璿悶哼一聲,咬緊牙關,一劍刺穿了那個黑衣人的肩膀。
但另外四個人的刀已經同時砍來,她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閃電般衝進了地牢。
李渡終於擺脫了外麵的糾纏,施展雲龍九現身法,瞬間出現在霍青璿身前。
他從係統空間瞬間飛出一把不要命的飛鏢,飛鏢如暴雨般射出。
“嗤嗤嗤嗤嗤——”
四名黑衣人每人中了兩鏢,胸口爆出血花,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李渡沒有停留,一手攬住霍青璿的腰,一手抓起古德寧的衣領,運足內力,從地牢裏沖了出去。
外麵還有十幾個高手在等著,但李渡此時已經顧不上了。
他單手抱著霍青璿,另一隻手提著古德寧,
施展雲龍九現身法,身形在人群中穿梭。
那些高手想攔,但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李渡衝出院子,朝北邊的林子狂奔。
身後,那些高手緊追不捨。
李渡大喊一聲。
“吳尚!趙小虎!撤!”
鎮子不大,李渡用內力灌輸的喊聲傳得老遠,
吳尚和趙小虎聽到喊聲,立刻帶著人從糧倉那邊撤了出來。
趙小虎提前設好的絆馬索和陷阱發揮了作用,追兵的馬匹被絆倒了好幾匹,後麵的隊伍亂成一團。
……
李渡帶著霍青璿和古德寧,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子裏狂奔。
在霍青璿的堅持下,李渡已經放下了她,
林子裏的路不好走,到處都是灌木和荊棘,但正因如此,追兵的馬匹進不來。
身後遠遠傳來呼喊聲和馬蹄聲,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弱。
霍青璿的左臂在流血,鮮血順著她的手指滴落在落葉上,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發紫,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緊緊跟著李渡的步伐。
古德寧被李渡扛在肩上,像一袋乾癟的糧食。
這個曾經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此刻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輕得讓李渡心裏發酸。
他們跑了大約一個時辰,天快亮的時候,終於甩掉了追兵。
李渡在一處山崖下找到了一個石洞。
洞口不大,被灌木叢遮著,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發現不了。
他把古德寧放下來,扶著霍青璿進了洞。
李渡喘著粗氣說。
“先在這裏歇一會兒。”
霍青璿靠著石壁坐下,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整條袖子都被染紅了。
她的嘴唇在發抖,但眼神依然清亮。
李渡蹲下來檢查她的傷口。
刀傷很深,從左臂外側一直劃到肘部,幾乎能看到骨頭。
如果再深一分,這條胳膊就廢了。
李渡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怎麼不早說傷得這麼重?”
霍青璿淡淡地說:
“說了又能怎樣?後麵有追兵,難道停下來包紮?”
李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從係統空間裏取出金針和傷葯,先封住她手臂上的幾處穴位止血,然後用烈酒清洗傷口。
霍青璿疼得渾身發抖,但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李渡說道。
“疼就叫出來。”
霍青璿咬著牙說。
“不疼。”
李渡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裏一陣揪痛。
“還說謊,臉都白了。”
霍青璿沒有再說話。
李渡把傷口包紮好,又取出一顆療傷的丹藥喂她吃下。
霍青璿吃了葯,臉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她問。
“古將軍呢?”
李渡轉身去看古德寧。
那個老人躺在洞口旁邊的一塊乾地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李渡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
他把古德寧抱進洞裏,放在霍青璿旁邊的乾草上。
然後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一些乾糧和水,喂古德寧喝了幾口水。
古德寧咳嗽了兩聲,慢慢睜開眼睛。
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看了李渡一眼,又閉上了。
李渡輕輕說道。
“先別說話,儲存體力。”
他站起來,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
天色已經矇矇亮了,遠處的林子裏一片寂靜,暫時沒有追兵的動靜,然後喃喃自語道,
“吳尚他們應該也撤出來了。”
“等天亮了,我去找他們。”
霍青璿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李渡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後怕。
如果那一刀再深一分……
如果他沒有及時衝進地牢……
如果那些高手的合擊陣法再嚴密一些……
他不敢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