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枕月笑了:
“杜客官,您是個有意思的人。”
她伸手:
“把孩子給我看看。”
李渡小心翼翼地把李雲華解下來,遞給她。
蘇枕月接過孩子,輕輕抱在懷裏,晃了晃,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聲音溫柔而悅耳,旋律感越來越強,
李雲華哭了幾聲,漸漸安靜下來,小臉在她懷裏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李渡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蘇枕月看著他驚訝的表情,笑了:
“孩子可能是想媽媽了,找個女人抱抱就好了。”
李渡長出一口氣:
“多謝蘇坊主。”
蘇枕月抱著孩子,一邊輕輕晃一邊問:
“杜客官是哪裏人?怎麼一個人帶著孩子趕路?”
李渡道:
“我是青州人,回老家探親。路上出了點事,隻能一個人帶著孩子走。”
蘇枕月聽到李渡說青州人的時候,眼睛中放出一絲異樣,然後又輕輕點點頭,目光落在孩子臉上。
這個時候,李雲華已經睡著,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著,可愛極了。
蘇枕月看了幾眼,忽然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李渡:
“杜客官,這孩子……多大了?”
李渡道:
“剛滿月。”
蘇枕月又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李渡,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杜客官,您不是姓杜吧?”
李渡心裏一緊:
“蘇坊主這話什麼意思?”
蘇枕月看著他,緩緩道:
“您背的這個孩子,長得跟一個人很像。那個人,我見過畫像。”
李渡眯起眼睛:
“誰?”
蘇枕月道:
“青州雲霧閣李渡。”
李渡心裏一沉。
蘇枕月繼續道:
“青州雲霧閣閣主李渡。我這兒有他的畫像,是龍玉宸給的。說見到這個人,格殺勿論。”
李渡沒有說話。
蘇枕月看著他,忽然笑了:
“您別緊張。我要想害您,就不會跟您說這些了。”
她輕輕晃著懷裏的孩子,聲音溫柔:
“幾個月前,有人從黛州逃出去,遇到點困難,我出了一下麵,解了一下圍。那幾個人裡,有幾個像是逃犯的男人,為頭的還是一個會唱戲的年輕女人。”
李渡愣住了。
那就是文輕眉她們逃出黛州的事。
蘇枕月繼續說道:
“我當時不知道那男人是誰,隻知道是有人要幫的人。後來我才知道,那人叫李渡。”
她看著李渡:
“您就是李渡吧?”
李渡沉默了片刻,心想,既然是友軍,沒必須再瞞了,他很乾脆地說道:
“蘇坊主好眼力,是我。在下就是雲霧閣李渡。”
蘇枕月燦爛地笑了:
“李閣主,您讓我好找。”
李渡疑惑問道:
“蘇坊主,您到底是什麼人?”
蘇枕月沒有回答,隻是從懷裏取出一塊令牌,遞給他:
“認識這個嗎?”
李渡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
令牌是青銅鑄成,正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飛鳥,背麵刻著一個“幽”字。
這塊令牌和自己那塊“幽”字令牌還是有些不同,明顯就是一個普通令牌,沒有那種神異功能的那種。
他愣住了,略帶驚訝地問道:
“幽影司?”
“蘇坊主是幽影司的人?”
蘇枕月點了點頭:
“不錯,我是幽影司的人。代號‘青鸞’。”
李渡看著她:
“那女子一隊出城是我們雲霧閣的人,感謝蘇坊主鼎力相助。不知為何您出麵,當時我們並不相識啊。”
蘇枕月回答道:
“幾個月前,有人傳令給我,要我想辦法幫幾個人出城。我照做了。當時我不知道那幾個人是誰,隻知道是上麵要保的人。”
她看著李渡:
“後來我才知道,那幾個人裡有您。而那個傳令給我的人,一直沒再聯絡我。直到前幾天,我又收到了命令。”
李渡問:
“什麼命令?”
蘇枕月道:
“想辦法去青州,幫李渡。”
她笑了:
“我正愁怎麼去找您,您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渡又是一陣沉默。
蘇枕月看著他:
“李閣主,我知道您不信我。但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
李渡道:
“什麼事?”
蘇枕月道:
“那個傳令給我的人,是幽影司的將軍。她欠您一條命。很大的一條命。”
李渡愣住了。
幽影司的將軍?
欠他一條命?
那不就是影姑娘。
那個在亂葬崗被他救過的女子,那個一直神秘莫測的幽影司首領。
果真還是她!
蘇枕月沒有多說,隻是從懷中拿出另外一枚代表百樂坊的令牌,說道:
“李閣主,這塊令牌您拿著。黛州各關卡,憑此令暢通無阻。另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
李渡連忙道:
“蘇坊主,請說。”
蘇枕月道:
“墨連勝在雪州的兵力,大部分都調到青州去了。雪州城內,現在雖然還有十萬兵,但大部分防著黛州,還有部分新征的兵,實際上城內比較空虛。”
“您要是能在雪州搞出點動靜,墨連勝在青州那邊,還能安心攻城嗎?”
李渡眼睛一亮。
蘇枕月笑了:
“我能幫您的就這些了。剩下的,看您自己。”
她低頭看著懷裏的李雲華,小傢夥睡得正香。
她輕輕把孩子還給李渡:
“令郎很可愛。好好照顧他。”
李渡接過孩子,抱拳道:
“多謝蘇坊主。”
蘇枕月擺擺手:
“叫我青鸞就行。到了青州,咱們還會再見的。”
李渡點點頭,轉身要走。
蘇枕月忽然叫住他:
“李閣主。”
李渡回頭。
蘇枕月看著他,認真道:
“路上小心。有人在等您回去。”
李渡心裏一暖,這女人情商真高,他連忙笑著回應:
“多謝。我知道。”
於是,他揹著孩子,大步離去。
蘇枕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喃喃道:
“將軍,您的人,我等到了。”
……
兩天後,李渡進入雪州。
雪州是北莽的地盤,比黛州更難混。
到處都是北莽士兵,盤查極其嚴格。
李渡把李雲華裹得嚴嚴實實,自己也易容成一個普通的牧民樣子,
拿著黃金和白銀做廢鐵發,給各種當差的,一路卻也暢通無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