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見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李閣主?是我,孫伯輔。”
李渡連忙開啟門,孫伯輔閃身進來,身後還跟著鄭見邦。
孫伯輔關上門,低聲道:
“李閣主,您怎麼提前到了?不是說好明天嗎?”
李渡說道:
“路上出了點意外,提前來了。”
他把月臨關遇險的事說了一遍。
孫伯輔聽完,臉色凝重:
“歐陽登的人果然在邊境佈下了天羅地網。李閣主能逃出來,真是萬幸。”
李渡道:
“孫將軍,嚴嬤嬤什麼時候能來?”
孫伯輔道:
“今晚。她會讓您進宮見公主。”
李渡點點頭,心裏既期待又緊張。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李渡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街道。
街上行人漸漸稀少,店鋪陸續打烊,隻有幾家酒肆還亮著燈,傳出隱隱約約的劃拳聲。
明月走過來,遞給他一杯茶:
“閣主,喝口茶暖暖身子。”
李渡接過,喝了一口:
“明月,你說琬華現在在做什麼?”
明月想了想:
“可能在等您。”
李渡苦笑:
“等我?她怎麼知道我今天到?”
明月道:
“嚴嬤嬤會告訴她的。”
李渡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夜色越來越深。
忽然,外麵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李渡心裏一緊,走過去開啟門。
門口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穿著一身深青色的衣裙,麵容慈祥,但眼神精明。
她看見李渡,眼眶就紅了:
“李閣主!終於見到您了!”
李渡連忙請她進來:
“嚴嬤嬤快請進!”
嚴既白走進房間,看見明月,微微一愣,隨機施禮問候道:
“明月姑娘,好久不見。”
明月也隨機回禮:
“嚴嬤嬤好。”
三人坐下,李渡迫不及待地問:
“嚴嬤嬤,琬華她怎麼樣?”
嚴既白擦了擦眼淚:
“公主還好。就是……就是瘦了很多。她天天唸叨您,說您一定會來接她的。”
李渡心裏一酸:
“她住在哪兒?我想見她。”
嚴既白道:
“公主住在皇宮裏,棲鳳殿。那是歷代公主的居所,在皇宮東側。”
李渡道:
“皇宮守衛森嚴,我能進去嗎?”
嚴既白道:
“李閣主武功高強,又有超高的易容和隱匿之術,應該不難。老奴隻能帶您到皇宮附近,剩下的就看您自己了。”
李渡點頭:
“好。今晚就去。”
嚴既白看著他:
“李閣主,您要小心。皇宮裏有高手坐鎮,萬一被發現……”
李渡打斷她,豪氣地答覆:
“嚴嬤嬤放心。我雲龍九現身法,天下無雙。隻要我不願意,放眼天源大陸,還沒人能發現我。”
嚴既白點點頭:
“那老奴帶您去。”
……
子時,夜黑風高,點綴點點月光。
嚴既白帶著恢復真容的李渡,來到皇宮東側的一處偏僻角落。
她指著高高的宮牆:
“李閣主,翻過這道牆,就是禦花園。穿過禦花園,繞過太液池,就是棲鳳殿。老奴晚上進不去,隻能送您到這兒了。”
李渡點頭:
“多謝嚴嬤嬤。”
嚴既白看著他:
“李閣主,公主她……真的很想您。”
李渡心裏一暖: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施展雲龍九現身法,身形如燕,輕輕一躍,就攀上了三丈高的宮牆。
然後他趴在牆頭,觀察了一會兒。
牆內是一片花園,淡淡月光下,奇花異草爭奇鬥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巡邏的士兵,但距離很遠。
李渡算準時機,悄無聲息地落進花園裏。
他收斂氣息,屏住呼吸,像一隻貓一樣,在花叢中穿行。
穿過禦花園,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人工湖泊橫在麵前,月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湖中心有一座小島,島上建著一座精緻的亭子。
李渡認出,這就是嚴嬤嬤口中說的太液池。
他沿著湖邊悄悄前行,繞過了幾隊巡邏的士兵,終於來到一片宮殿前。
宮殿不大,但精緻典雅,門前同樣種著幾棵桂花樹。
屋簷下掛著幾盞宮燈,昏黃的燈光透過紗窗,在窗紙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李渡看著那座宮殿,心裏忽然有些莫名的緊張和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她穿著淡青色的長裙,頭髮簡單地挽起,身材已見臃腫感,但麵容清瘦,眼睛依然明亮。
她扶著門框,看著李渡,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李渡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他輕輕叫了一聲:
“琬華……”
琬華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泣不成聲:
“李渡……李渡……你終於來了……”
李渡抱著她,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輕聲道:
“對不起,我來晚了。”
琬華搖頭:
“不晚……不晚……你來了就好……”
兩人相擁而立,久久不語。
……
兩人進入屋內。
屋裏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李渡握著琬華的手,看著她憔悴的臉,心裏滿是愧疚。
曾經那個笑容明媚、溫婉,喜歡寫詩的女子,
如今雖然體型胖了,但臉憔悴得讓人心疼,眼窩微微凹陷,顴骨都顯出來了。
他輕聲道:
“你瘦了。”
琬華笑了,笑容裏帶著淚:
“你也瘦了。”
李渡看著她隆起的小腹,眼眶又紅了:
“孩子……還好嗎?”
琬華點點頭,溫柔地撫摸著肚子:
“好。他很乖,一直不怎麼鬧我。就是最近踢得厲害,大概是個調皮的小子。”
李渡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
忽然,他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動靜,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踢他的手心,
一下,兩下,三下,
有力而規律。
他愣住了,看向琬華。
琬華笑了,笑得溫柔極了:
“他這是在踢你。每次我提到你,他就會踢。嚴嬤嬤說,這孩子知道爹爹要來了。”
李渡知道這隻是琬華和嚴嬤嬤兩人的美好寄託和祝願而已,
不過聽到這裏,他的眼眶又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