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渡和明月在房間裏商量路線。
李渡攤開地圖:
“明天咱們繼續往南,穿過黛州,進入雲州。雲州是龍玉榮的地盤,那邊應該會好一點。”
明月點頭:
“龍玉榮以仁義著稱,對百姓應該不錯。”
李渡道:
“希望如此。”
……
三天後,他們進入了雲州。
一進入雲州,明顯感覺到不一樣。
道路平整,兩旁有驛站,每隔一段路就有茶攤。百姓雖然穿著樸素,但至少臉上有笑容。
李渡忍不住感慨:
“龍玉榮這人,還真有兩下子。”
明月道:
“太子仁義,不是白叫的。”
這時,前麵傳來一陣歌聲。
李渡抬頭一看,是一群農人在田裏勞作,一邊幹活一邊唱歌。
歌詞聽不懂,但曲調歡快,聽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李渡笑了:
“這纔像過日子。”
明月也笑了:
“閣主,你是不是羨慕了?”
李渡搖頭:
“不是羨慕。是想,要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能這樣,該多好。”
明月看著他:
“會的。”
……
他們在一個村子裏停下來歇腳。
一個老大爺看見他們,熱情地招呼:
“幾位客官,趕路累了吧?來喝碗茶,不要錢!”
李渡一愣:
“不要錢?”
老大爺笑道:
“陛下有令,沿途設茶攤,免費供應過往行人。咱們村的茶攤,是我家管的。”
李渡心裏感慨:
“龍玉榮這招,高明。”
他坐下來,喝了一碗茶,果然清香解渴。
老大爺坐在旁邊,絮絮叨叨:
“陛下是好皇帝啊,不收重稅,不抓壯丁,還派官員下來幫咱們種地。這幾個月,日子好過多了。”
李渡問:
“那打仗呢?陛下不是和龍玉宸打仗嗎?”
老大爺嘆氣:
“打啊。打仗就要死人,就要花錢。陛下雖然仁義,但打仗也免不了征糧徵兵。不過比那邊強,那邊是又征糧又抓人,還動不動就殺人。”
李渡點頭。
老大爺看著他:
“幾位客官,是從那邊來的吧?”
李渡心裏一緊:
“您怎麼看出來的?”
老大爺笑了:
“聽口音。你們是青州那邊的人吧?”
李渡愣了愣。
老大爺壓低聲音:
“青州那個李渡,是個好樣的。聽說他把北莽人打得落花流水,還收留了幾萬難民。咱們這兒,都傳遍了。”
李渡哭笑不得:
“您老訊息還挺靈通。”
老大爺得意道:
“那是。趕集的、販貨的,來來往往,什麼訊息聽不到?”
李渡笑了笑,沒有多說。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李渡抬頭一看,是一隊官兵押著幾個年輕人走過。那幾個年輕人被繩子綁著,垂頭喪氣。
老大爺嘆了口氣:
“又是徵兵的。陛下仁義,可打仗總要人。這幾個,怕是回不來了。”
李渡沉默。
他忽然想起老大爺剛才說的“不收重稅,不抓壯丁”。
不收重稅是真的,但“不抓壯丁”……這明明是抓的壯丁。
他看著老大爺,老大爺卻移開了目光。
李渡明白了。
龍玉榮的仁義,是做給百姓看的。
可打仗要死人,要花錢,這些代價,最終還是落在百姓頭上。
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仁義?不過是會做戲罷了。”
明月輕聲道:
“閣主,看破不說破。”
李渡點頭:
“我知道。”
……
離開村子後,李渡沉默了很久。
明月問:
“閣主,在想什麼?”
李渡道:
“在想龍玉榮。他做的那些事,是真的為百姓好,還是為了自己的名聲?”
明月想了想:
“也許都有。但他至少做了些實事。比龍玉宸強。”
李渡點頭:
“是啊。這世道,能做事就不錯了。”
他頓了頓:
“等我救回琬華,一定要讓青州的百姓,過得比這兒還好。”
明月看著他,微微一笑:
“會的。”
……
又走了兩天,李渡一行人進入了蒼州城,順利通過城門盤查,並進入蒼州往大月的腹地,這裏越走,越接近邊境。
地勢開始變得崎嶇,山巒起伏,道路蜿蜒。
兩邊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樹木,風吹過時發出沙沙的響聲,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
李渡騎在馬上,心裏總有些不安。
他低聲問慕容宏戰:
“慕容兄弟,這條路安全嗎?”
慕容宏戰道:
“閣主放心,這條路屬下走過幾次,雖然偏僻,但還算太平。”
李渡點點頭,但還是握緊了韁繩。
明月策馬上來,輕聲道:
“閣主,我總覺得不對勁。”
李渡看著她:
“你也感覺到了?”
明月點頭:
“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沒有。”
李渡心裏一緊,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嗖——”
一支箭矢從樹林裏射出來,直奔李渡麵門。
李渡側身一閃,箭矢擦著他的耳邊飛過,釘在身後的樹榦上,箭尾還在顫動。
“有埋伏!”
暗影堂的精銳們立刻拔刀,將李渡和明月圍在中間。
緊接著,兩邊山坡上殺聲震天,無數黑衣人從樹林裏衝出來,手持刀槍,如潮水般湧來。
李渡掃了一眼,心裏一沉。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山賊。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戰甲,手持製式刀槍,動作整齊,進退有度——這是軍隊!
至少三四百人!
李渡咬牙:
“保護好明月!”
他自己拔出驚鴻劍,迎了上去。
劍光一閃,沖在最前麵的三個黑衣人應聲倒地。
但更多的人湧上來。
李渡劍法展開,劍光如雪,所過之處,黑衣人紛紛倒地。
他已是八品高手,實際戰力已是這個大陸之巔,尋常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真是砍瓜切菜!
可對方人太多了。
殺了十幾個,又衝上來二十個。
殺了二十個,又衝上來三十個。
暗影堂的精銳們雖然厲害,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有人受傷。
李渡急道:
“不能硬拚!往山穀裡撤!”
一行人且戰且退,往山穀深處退去。
黑衣人緊追不捨,箭矢如雨,不斷射來。
明月被兩個暗影堂兄弟護著,臉色發白,但死死咬著牙,沒有慌亂。
李渡一邊退一邊數,心裏越來越沉。
他們隻有二十幾個人,對方卻有幾百人。
他自己以一敵百,或許問題不大,但其他的人,以一敵二都可能困難。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