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和明月,兩人聊了很久。
從琬華聊到婉雪,
從婉雪聊到天下大勢,
又從天下大勢聊到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李渡發現,明月居然懂得很多。
她不僅會打卦,還會吟詩,會作畫,會彈琴。
他忍不住再次發問:
“明月姑娘,你這麼有才華,我還是沒搞明白,你怎麼會來當時弱小的雲霧閣?”
明月道:
“因為閣主。”
李渡一愣:
“因為我?”
明月點頭:
“閣主身上有一種東西,讓我想留下來。”
李渡好奇道:
“什麼東西?”
明月想了想:
“說不清。是一種……讓人覺得有希望的東西。”
她看著李渡:
“這世上,太多人為了利益你爭我奪。閣主不一樣,你是為了讓大家活下去。”
李渡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人,沒那麼偉大。”
明月搖頭:
“不。不凡的人,往往不自知。”
……
天色漸晚,明月起身告辭。
李渡送她到門口:
“明月姑娘,明天還來嗎?”
明月回頭看他:
“閣主希望我來嗎?”
李渡點頭:
“希望。”
明月笑了,這次笑容比之前都燦爛:
“那我明天再來。”
說完,她轉身走了。
李渡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忽然有些異樣的感覺。
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這是怎麼了?怎麼跟明月聊天,心裏怪怪的?”
係統依然沉默。
……
接下來的日子,訊息不斷傳來。
先是龍玉宸和龍玉榮在雲州邊境打了一仗,雙方各死傷數萬,誰也沒贏。
接著又在常州打了一仗,還是沒贏。兩邊的軍隊都打殘了,但誰也不肯停手。
龍玉謙在潭州看熱鬧,時不時派兵騷擾一下兩邊,撈點好處。
北莽那邊,墨野的叛亂似乎被鎮壓了,但幽影司的人逃的逃、散的散,不知去向。
墨連勝在雪州按兵不動,偶爾派探子來棲霞新城附近轉悠,但不敢靠近。
李渡站在城樓上,聽著曲清弦的彙報,心裏五味雜陳。
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這幫人,一個個都瘋了。天下都這樣了,還打來打去。就不能學學我,躺平不好嗎?”
曲清弦道:
“閣主,咱們怎麼辦?”
李渡想了想:
“繼續擴軍,繼續練兵。讓他們打去,咱們看熱鬧。等他們打累了,咱們再出去撿便宜。”
曲清弦抱拳:
“明白。”
……
時間一晃又過了幾天。
這天傍晚,李渡正在院子裏和明月下棋。
夕陽的餘暉灑在池塘上,
錦鯉遊來遊去,偶爾躍出水麵,濺起一朵水花。
桂花樹的香氣若有若無,飄散在晚風裏。
李渡落下一子,笑道:
“明月,你這棋藝見長啊,差點把我逼入絕境。”
明月淡淡一笑:
“是閣主教得好。不過閣主剛才那一步,看似退讓,實則是誘敵深入,高明。”
李渡被誇得有點飄飄然:
“那是,你閣主我雖然懶,但腦子還是好使的。”
兩人正說著,秦阿牛忽然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地說道:
“閣主!城外來了個人,說是從大月國來的,要見您!那人渾身是傷,一看就是拚了命跑出來的!”
“大月國?”
李渡心裏咯噔一下,
手裏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盤上。
他猛地站起來:
“快請!”
片刻後,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被兩個暗影堂兄弟攙扶著走進來。
他三十來歲,虎背熊腰,滿臉風霜,身上好幾處刀傷,有的還在滲血,衣服被血浸透,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看見李渡,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李閣主!終於見到您了!”
李渡連忙蹲下扶他:
“兄弟快起來!你是……”
那漢子抬起頭,眼眶通紅:
“屬下慕容宏戰,大月琬華公主麾下親衛統領!公主派屬下冒死前來求救!”
李渡臉色一變,手都在抖:
“琬華怎麼了?快說!”
慕容宏戰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雙手呈上。
他的手在抖,玉佩上的血痕觸目驚心:
“這是公主的信物,請閣主過目。”
李渡接過玉佩,正是他當年在雲州分別時,看見琬華身上佩戴的那塊。
那是一塊青玉,雕著一隻展翅的鳳凰,鳳凰的眼睛是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他握著玉佩,聲音發顫地問道:
“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慕容宏戰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他顯然這一路逃亡耗盡了他的體力,他用斷斷續續的聲音說道:
“公主回國後……一直記掛著閣主。她本想早日來找閣主,但大月國內局勢不穩,她不得不留下,召集舊部和親信,培養自己的勢力。”
“起初一切都好。常瀚淵帶著閣主給的錢和公主提供的幫助,自己拉起來一批人馬,幫了公主不少忙。公主信任他,把許多重要事務交給他打理。”
說到這裏,慕容宏戰咬緊了牙關,額上青筋暴起:
“可是……可是那常瀚淵,他變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他仗著有閣主給的錢和人,在大月國結交權貴,花天酒地,早就忘了自己是雲霧閣的人!他把自己當成了大月貴族,日日與那些心懷不軌的朝臣廝混,對公主的安危不聞不問!”
“更可恨的是,他不知從哪裏打聽到公主懷了閣主的孩子,竟然……竟然起了歹心!”
李渡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一把抓住慕容宏戰的肩膀,差點把把對方直接“送走”:
“你說什麼?琬華懷了我的孩子?”
慕容宏戰忍著痛,用力點頭:
“是的!大概已有七八個月了!公主一直瞞著,不想讓您擔心,可是……”
李渡鬆開手,踉蹌後退了一步。
孩子。
他的孩子。
琬華肚子裏,有他的孩子。
他想起那個夜晚,在雲州那個小鎮上,琬華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李渡,我等你”。
他想起她臨走時回頭看他,眼裏的不捨和期盼。
他想起他對琬華說的那句話,“我要堂堂正正娶你回家”。
原來,那時候她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