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抬眼看向李渡:
“讀書,看雲,想事情。”
李渡笑了:
“想事情?想什麼事情?”
明月道:
“想天下大勢,想人心變化,想……閣主會怎麼走下一步。”
李渡一愣:
“想我?”
明月點頭:
“我是雲霧閣的人,自然要為雲霧閣著想。閣主的每一步,都關係到雲霧閣的未來。”
李渡心裏一暖:
“明月姑娘有心了。”
明月看著他,忽然問:
“閣主,你信命嗎?”
李渡想了想:
“信,也不信。有些事,好像是命裡註定的。但有些事,是靠自己拚出來的。”
明月點點頭:
“說得對。命是根基,運是變化。根基定了,但變化在自己。”
她接著說:
“閣主,你是個特別的人。”
李渡笑了:
“特別?哪裏特別?”
明月道:
“你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武功,不是智謀,而是一種……讓人願意跟隨的氣質。”
李渡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明月姑娘過獎了。我就是個普通人。”
明月搖頭:
“你不普通。”
她站起身,走到池塘邊,看著水裏的錦鯉:
“這院子真好。婉雪她們住在這兒,一定很開心。”
李渡跟過去:
“你也可以住過來。那五間客房,還有一間空著。”
明月回頭看他:
“我可以嗎?”
李渡點頭:
“當然可以。你是雲霧閣的人,住這兒很正常。”
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後道:
“我再想想。”
她轉身,準備告辭。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閣主,還有一件事。”
李渡道:
“請說。”
明月道:
“卦象顯示,天下即將大亂。龍玉宸和龍玉榮,已經開戰了。”
李渡一愣:
“什麼?他們不打墨連勝,自己打起來了?”
明月點頭:
“對。他們為了爭奪大幽正統,在雲州邊境打了一場大仗。雙方各死傷數萬,誰也沒贏。”
李渡沉默了。
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這倆傻子,北莽還在邊上虎視眈眈呢,自己倒先打起來了。這不是給墨連勝機會嗎?”
明月又道:
“還有,北莽內部也有問題。新皇墨野似乎遇到了叛亂,據說是幽影司的人。”
李渡眼睛一亮:
“幽影司?那領頭的是誰?”
明月搖頭道:
“具體是誰發動的,還不得而知。”
李渡心裏忽然一動。
幽影司……
他想起了影姑娘。
那個穿越過來他救過的第一個女人,那個神秘的女子,那個一直在暗處幫他的人。
她,這次,幽影司攪動局勢,會不會是她?
……
送走明月,李渡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天上的星星,心裏忽然空落落的。
月亮很圓,很亮,灑下一地清輝。
他想起明月剛才說的那些話——帝王之相,前路多艱,天下大亂。
這些他都不太在意。
因為這時,他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琬華。
那個第一個跟他有了肌膚之親的女人。
那個一直在他心裏揮之不去的影子。
他不禁喃喃道:
“琬華,你現在在大月還好嗎?”
他想起了她走之前說的那些話。
可是大半年過去了,
她一點訊息都沒有,自己也沒真正去關注過她的訊息,
想到這裏,李渡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愧疚。
他曾經承諾過,要堂堂正正娶她回家。
可是現在,他有了青州城,有了十二萬百姓,有了三座堅城,有了百萬兩白銀,有了無數神兵秘籍。
他卻不知道她在具體在哪兒,過得怎麼樣,確實有點諷刺。
而且按照這個進度,猴年馬月才能見到最南邊的大月公主?
真是承諾易,兌現難!
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統子哥,你說她是不是出事了?”
係統沒有回應。
李渡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池塘邊。
月光下,錦鯉遊來遊去,偶爾躍出水麵,濺起一朵水花。
他忽然想:
“她會不會也在某個地方,看著同樣的月亮?”
……
人有時候很奇怪,思唸的閘門一開啟,思念就像洪水泛濫。
接下來的幾天,李渡一直心神不寧。
白天還好,有事情忙。
一到晚上,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就會想起琬華。
這天傍晚,明月又來了。
她還是那身淡青色的長裙,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他。
李渡起身:
“明月姑娘?你怎麼又來了?”
明月走進院子,在他旁邊坐下:
“來看看你。”
李渡一愣:
“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
明月看著他:
“你這兩天,好像有心事。”
李渡苦笑:
“你看出來了?”
明月點頭:
“你的眉頭一直皺著,眼睛裏沒有光。”
李渡沉默了。
明月道:
“能跟我說說嗎?”
李渡想了想,嘆了口氣:
“我在想一個人。”
明月問:
“是琬華嗎?”
李渡一愣:
“你怎麼知道?”
明月道:
“猜的。能讓閣主這麼牽掛的,應該是個我認識的琬華公主。”
李渡點頭:
“對。她是我……很重要的一個人。”
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後道:
“琬華在雪州和黛州的故事,我都陪閣主去了,都知道,能跟我說說後來的故事嗎?”
李渡想了想,就把明月從黛州先回來後,他和琬華的事所發生的簡單說了一遍。
明月聽完,輕輕道:
“閣主是個重情的人。”
李渡苦笑:
“重情有什麼用?她現在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明月道:
“卦象顯示,她應該還活著。她是個有大氣運的人。”
李渡眼睛一亮:
“真的?”
明月點頭:
“卦象不會騙人。閣主命中,有此一劫,也有此一緣。”
李渡心裏踏實了一點:
“多謝明月姑娘。”
明月看著他:
“閣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李渡想了想:
“娶她。”
明月愣了愣:
“娶她?”
李渡點頭:
“對。我答應過她,要堂堂正正娶她回家。”
明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道:
“那婉雪她們呢?”
李渡也愣住了。
是啊,婉雪呢?菲菲呢?青璿呢?棲梧呢?還有眼前的明月……甚至還有那個自認為是自己女人的蕭瑾瑤,……
他撓了撓頭:
“這個……我沒想過。”
明月看著他,眼神複雜:
“閣主,你果真是個特別的人。”
李渡苦笑:
“特別?特別渣吧?”
明月沒聽懂渣是什麼意思,但她大概猜到了,她連忙搖頭:
“渣?不是,是……重情,但不會處理情。”
李渡被她一句話說中心事,忍不住笑了:
“你說得對。我就是個感情白癡。”
明月也笑了,笑容很淡,卻很好看:
“沒關係。會慢慢學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