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康答道:
“具體位置不清楚,但我知道他被關在城東的一處宅子裏。那宅子以前是個鹽商的,後來被北莽徵用了。外麵有士兵把守,一般人進不去。”
李渡點頭:
“好。你先幫我打聽清楚,章甘具體關在哪個院子,守衛有多少,什麼時候換崗。越詳細越好。”
鄒康道:
“明白。給我兩天時間。”
蕭瑾瑤無話找話地說道:
“對了鄒掌櫃,你這茶樓……怎麼叫暗香閣?這名字聽起來不像茶樓,倒像……”
鄒康嘿嘿一笑:
“蕭姑娘好眼力。這茶樓表麵上是喝茶的,實際上……咳咳,後麵還有個小院,專門接待一些不方便公開露麵的客人。”
蕭瑾瑤一愣:
“你是說……”
鄒康點頭:
“對。雪州城的官員、將領,有不少是我的常客。他們來這兒,喝茶是假,找樂子是真。我這兒有幾個姑娘,都是精心調教過的,專門套話用的。”
蕭瑾瑤豎起大拇指:
“鄒掌櫃高明。”
鄒康笑道:
“蕭姑娘過獎。乾我們這行的,總得有點特殊手段。”
蕭瑾瑤好像顯得津津有味,持續追問道:
“鄒掌櫃,你們這兒的姑娘,漂亮嗎?”
鄒康一愣:
“蕭姑娘問這個??……”
蕭瑾瑤眨眨眼:
“我就是好奇。改天來見識見識。”
李渡哭笑不得:
“瑾瑤,你別添亂。”
蕭瑾瑤笑了:
“開玩笑的。不過鄒掌櫃,你這暗香閣的名字,還真有點意思。暗香浮動,引人入勝。”
鄒康點頭:
“蕭姑娘說得是。這名字,還是我特意請人取的。”
李渡見兩人專扯沒用的,他岔開話題:
“行了,鄒掌櫃,你先去打聽訊息。兩天後我們再來。”
鄒康抱拳:
“首領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
兩天後。
暗香閣雅間。
鄒康帶來了訊息,手裏還拿著一份手繪的地圖:
“首領,查清楚了。章甘被關在城東柳條巷的一處宅子裏,那宅子叫‘柳園’。外麵有二十個士兵把守,每天換三班崗。章甘住在後院,單獨一間房,門窗都被釘死了。”
他把地圖攤開在桌上:
“這是柳園的佈局。前院是士兵的營房,後院關著章甘。圍牆高三丈,但後牆外麵是一條小巷,人少,可以從那兒翻進去。”
李渡仔細看著地圖,皺眉:
“二十個士兵?不多。但硬闖肯定不行,得想辦法混進去。”
蕭瑾瑤道:
“要不要我用商隊的身份,去給那宅子送貨?”
李渡搖頭:
“不行。那宅子現在是軍事禁區,普通人進不去。”
他看向鄒康:
“鄒掌櫃,那宅子裏的士兵,平時有沒有什麼需求?比如吃飯、喝酒、找樂子?”
鄒康眼睛一亮:
“有!他們每天都會從外麵買酒買菜。有個夥伕,每天下午會去城東的集市採購。那夥伕是個酒鬼,每次採購完都會去酒館喝兩杯。”
李渡笑了:
“酒鬼?好。酒鬼最容易下手。”
鄒康道:
“我認識那家酒館的老闆,可以安排。”
李渡想了想:
“不用你出麵。你把酒館的位置告訴我,我自己來。”
鄒康點頭:
“好。那酒館叫‘醉仙居’,就在城東集市旁邊。夥伕姓張,外號‘張胖子’,每天申時左右會去那兒喝酒。”
李渡記下:
“行。鄒掌櫃,你這幾天別露麵,免得惹人懷疑。”
鄒康抱拳:
“明白。首領您小心。”
……
第二天下午。
城東,醉仙居。
這是一家小酒館,門口掛著個破舊的酒幌子,裏麵擺著幾張油膩的桌子。
幾個客人正在喝酒聊天,酒香、滷肉的香味四溢,好不爽快。
李渡易容成一個落魄的中年漢子,穿著一身舊衣裳,
坐在角落裏,麵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和一壺濁酒。
他慢悠悠地喝著酒,
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
申時剛過,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進來。
這人有四十來歲,滿臉橫肉,挺著個大肚子,一看就是個貪杯之徒。
他往櫃枱前一坐,大嗓門喊道:
“老吳,來壺好酒,切盤牛肉!”
掌櫃的應了一聲,很快端上酒肉。
張胖子抓起酒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長出一口氣:
“舒服!”
李渡端起自己的酒壺,慢悠悠地走過去,在張胖子對麵坐下:
“老哥,一個人喝酒?不介意我坐這兒吧?”
張胖子抬眼看他:
“你是……”
李渡笑了:
“我也是這兒的常客,姓杜,做點小買賣。看老哥麵生,第一次來?”
張胖子點頭:
“我是替公家採購的,每天來這兒喝兩杯。”
李渡眼睛一亮:
“公家採購?那老哥是當差的?”
張胖子得意地一揚下巴:
“柳園的夥伕,專門給兄弟們做飯的。”
李渡豎起大拇指:
“老哥好差事。柳園可是個要緊地方,能在那兒當差,都是有本事的。”
張胖子被誇得飄飄然:
“那當然。我老張幹了十幾年夥伕,手藝那是一絕。柳園的兄弟們,都誇我做的飯好吃。”
李渡笑道:
“老哥手藝好,難怪能進柳園。來,我敬你一杯。”
兩人碰了一杯,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張胖子話漸漸多了起來:
“杜老弟,你不知道,柳園那地方,看著風光,其實沒意思。天天守著個倔老頭,煩都煩死了。”
李渡裝作好奇:
“倔老頭?什麼倔老頭?”
張胖子壓低聲音:
“是個工匠,叫什麼章甘的。將軍讓他幹活,他不肯,就被關起來了。天天在後院待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渡點頭:
“原來如此。那你們看守得嚴嗎?”
張胖子擺手:
“嚴什麼嚴,二十個人輪班,天天喝酒打牌,誰管他。反正他也跑不了。”
李渡笑了:
“老哥說得對。來,再喝一杯。”
又喝了幾杯,張胖子已經醉醺醺的了。
李渡趁機道:
“老哥,你們晚上也喝酒?”
張胖子點頭:
“喝啊。不喝怎麼熬過漫漫長夜?”
李渡道:
“那改天我請兄弟們喝一頓?我店裏新進了一批好酒,勁大,過癮。”
張胖子眼睛亮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李渡笑道:
“當然是真的。明天晚上,我送幾壇酒過去,讓兄弟們喝個痛快。”
張胖子拍著胸脯:
“杜老弟夠意思!明天晚上,我在後門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