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上。
議事廳裡,氣氛凝重。
澹臺聞搖著羽扇,眉頭緊鎖。
明月站在窗邊,一言不發。
厲無心在屋裏來回踱步,靴子踩得地磚嘎嘎響。
周世明捧著賬冊,臉色發白:
“糧隻夠撐七天了。”
百裡菲菲急了:
“七天?那李渡怎麼辦?他還在城裏!”
霍青璿不在,她的話沒人接。
雲婉雪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但忍著沒哭。
厲無心停下腳步:
“不能再等了。我帶人殺進去,把閣主救出來!”
澹臺聞搖頭:
“不行。現在城裏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貿然進去就是送死。”
厲無心瞪眼:
“那怎麼辦?就這麼等著?”
沒人回答他。
就在這時,外麵有人來報:
“山下有個婦人,自稱是司徒家的人,說要見婉雪姑娘。”
雲婉雪一愣:
“司徒家的人?快請。”
片刻後,蘇清歌被帶進來。
她朝眾人福了福:
“老身蘇清歌,見過諸位。”
雲婉雪連忙道:
“蘇嬤嬤,李渡他……”
蘇清歌笑了:
“雲姑娘別急。李閣主沒事。老身是來報信的。”
眾人精神一振。
蘇清歌接著說道:
“李閣主沒事。他和霍姑娘躲在司徒府裡,好好的。”
眾人長出一口氣。
厲無心一把抓住她:
“真的?閣主沒事?”
蘇清歌點頭:
“真的。閣主讓老奴告訴諸位,他在城裏一切都好,讓諸位穩住,別亂動。”
雲婉雪眼眶一紅,眼淚終於掉下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百裡菲菲也哭了:
“這個死人,嚇死我了……”
澹臺聞長出一口氣:
“好,好。沒事就好。”
他看向蘇清歌:
“蘇嬤嬤,城裏的情況怎麼樣?”
蘇清歌道:
“北莽人還在搜捕,但已經沒那麼嚴了。司徒老爺讓老奴告訴諸位,閣主暫時安全,但出不來。他讓諸位穩住,等他訊息。”
明月道:
“閣主有沒有說,他打算怎麼辦?”
蘇清歌搖頭:
“這個沒說。但閣主讓老身轉告澹臺先生,讓您穩住局麵,等他回來。”
澹臺聞點頭:
“明白。”
他看向眾人:
“諸位,閣主沒事。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山上,等他回來。”
周世明道:
“可糧隻剩七天了……”
澹臺聞想了想:
“先省著吃。一天兩頓稀粥,能多撐幾天。等閣主回來再說。”
眾人點頭。
……
兩天後。
青州城,司徒府。
李渡每天夜裏出去,白天回來。兩天下來,城裏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
唐鬆那邊也傳來訊息,
朱彪和尹良兵的矛盾越來越深,已經互相不理睬了。
糧倉的守衛換崗時間摸清了,子時和卯時各換一次。
城裏的百姓,有不少願意幫忙,但不敢明說。
這天晚上,李渡把司徒文軒請來,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
“司徒先生,您看。”
他指著地圖:
“城東糧倉,是北莽軍的命脈。守軍五百,換崗時間是子時和卯時。子時那班最鬆懈,因為剛換崗,以為沒事。卯時那班最警惕,因為天快亮了。”
“城北軍營,駐紮著兩萬人,據說是尹良兵的嫡係。城南軍營,駐紮著一萬人,是朱彪的人。”
“刺史府在城中心,尹良兵住在裏麵,朱彪住在城西的私宅。”
司徒文軒看著地圖,沉吟道:
“你想打糧倉?”
李渡點頭:
“對。隻要燒了糧倉,北莽軍就亂了。到時候朱彪和尹良兵肯定互相指責,鬧得更厲害。”
司徒文軒道:
“可你怎麼燒?五百守軍,不是小數目。”
李渡笑了:
“老先生忘了我有縮骨功和易容術?混進去不難。”
司徒文軒想了想:
“然後呢?燒了糧倉之後呢?”
李渡道:
“燒了糧倉,北莽軍肯定要查。尹良兵會懷疑朱彪,朱彪會懷疑尹良兵。等他們鬧起來,我再去找朱彪。”
司徒文軒眼睛一亮:
“你是想……逼朱彪表態?”
李渡點頭:
“對。他隻有兩條路,要麼跟尹良兵拚個你死我活,要麼跟我合作。”
司徒文軒道:
“可萬一他不選你呢?”
李渡笑了:
“那他就得死。尹良兵不會放過他。”
司徒文軒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李閣主,你這腦子,不去當謀士可惜了。”
李渡道:
“老先生過獎。這事還得您幫忙。”
司徒文軒道:
“說。”
李渡道:
“我需要一個身份,能混進糧倉。”
司徒文軒想了想:
“老朽有個遠房侄子,在糧倉當差。他長得跟你有幾分像,你可以易容去冒充他。”
李渡眼睛亮了:
“好。他叫什麼?平時怎麼當差的?”
司徒文軒道:
“叫司徒憶,是個小頭目,管著二十幾個人。他這幾天生病在家,你可以趁機頂替他。”
李渡大喜:
“多謝司徒先生。”
……
第二天。
李渡易容成司徒憶的模樣,穿上他的衣服,拿著他的腰牌,大搖大擺地去了糧倉。
守門的士兵看了看他的腰牌,見是他“本人”,根本沒多問就讓他進去了。
李渡在糧倉裡轉了一圈,把裏麵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糧倉分三個庫,每個庫存著七八萬斤糧。
守衛分三班,每班一百多人,輪流巡邏。
他一邊走一邊記,臉上不動聲色。
晚上回去,他把情況跟司徒文軒說了。
司徒文軒道:
“什麼時候動手?”
李渡想了想:
“兩天後。那天是尹良兵的生日,他肯定會請朱彪喝酒。朱彪不去,他就更恨朱彪。朱彪去了,兩人肯定要吵。不管怎麼樣,都會鬧起來。”
司徒文軒點頭:
“好。到時候老朽讓人在城裏放一把對老百姓沒有損失的火,幫你們製造混亂。”
李渡看著他:
“司徒先生,您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司徒文軒笑了:
“老朽這把年紀,還怕什麼?能幫你做成這件大事,死也值了。”
李渡深深一揖:
“李渡再次多謝司徒先生。”
……
兩天後,如期而至。
入夜。
青州城,刺史府。
尹良兵大擺宴席,請了城裏的頭麪人物。
朱彪也接到了請帖,
但他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