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阿牛立馬正色道:
“閣主吩咐。”
“閣主指哪我打哪,哪怕要我去割掉皇帝老兒的頭,我也敢!”
李渡錘了他一下腦袋:
“你別做春秋大夢了,你敢,我不敢!”
“我想讓你給我當保鏢。”
秦阿牛愣住了:
“閣主,你說啥?”
“保鏢?”
李渡點頭:
“對。貼身保鏢。”
秦阿牛又撓了撓頭,不可思議地說道:
“閣主,你現在八品,我才五品。我給你當保鏢,到底誰保護誰?”
李渡顯得十分嫌棄地擺了擺手: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天天跟著我。”
秦阿牛看著他:
“閣主,你是不是有什麼麻煩?”
李渡搖頭:
“沒什麼麻煩。就是……就是最近有點累。”
他靠在椅背上:
“阿牛,你也算是最早跟著我的人。我把你從隱霧村拉出來,一路走到現在。”
“我身邊這些人,你是相當讓我放心的。”
秦阿牛嘿嘿一笑,
“那是自然,我這條命都是閣主您老人家的……”
李渡攔住他,繼續說道:
“得!得!得!別貧嘴了。”
“我現在事情太多了。打仗、管人、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累得夠嗆。”
“我想找個機會,偷點懶,歇一歇。”
他看著秦阿牛:
“你跟著我,幫我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想清靜的時候,你給我清靜。我想偷懶的時候,你給我打掩護。”
秦阿牛聽完,笑了,學著李渡平時說話的詞:
“閣主,你這是想擺爛啊。”
李渡也笑了:
“不不不,不是擺爛,是躺平。”
“怎麼,不行嗎?”
秦阿牛站起身,抱拳:
“行。閣主您說行,什麼都行。”
“您說不行,什麼都不行。”
李渡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哦,孺子可教也!”
“那就這麼定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貼身保鏢。我去哪兒,你跟著。我幹什麼,你陪著。”
秦阿牛道:
“明白。”
李渡想了想:
“對了,你的住處安排了嗎?”
秦阿牛搖頭:
“剛回來,還沒。”
李渡道:
“那就住我隔壁。我讓人收拾一間屋子出來。”
秦阿牛點頭:
“好。”
……
就這樣,周世明留在了棲霞山。
李渡給他安排了個小院,跟仇川挨著。
一個賣糧的,一個當過官的,天天湊在一起喝茶下棋,日子過得還挺愜意。
但周世明沒閑著。
他開始幫李渡管百姓。
五萬人,登記造冊,分割槽分片,安排住房或者帳篷,分配糧食,調解糾紛。
他在青州當刺史的時候,管過十幾萬人。
這五萬人,對他來說小菜一碟。
百姓們聽說周大人來了,都跑來看。
有的跪下磕頭,有的哭著喊“青天大老爺”。
周世明把他們扶起來,笑著說:
“別叫青天大老爺。我現在是雲霧閣的人,叫我老周或者周堂主就行。”
百姓們愣了愣,然後都笑了。
李渡站在遠處看著,心裏鬆了口氣。
這周世明,果然是個能人。
……
李渡決定躺平後,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一晃五天就過去了,李渡的日子,每天就是下棋、遊山玩水,偶爾指點一下操練,
隻是沒有和百裡菲菲再“切磋”了,那個,也暫時躺平了。
就在這一天,就在李渡和澹臺聞在議事廳下棋的時候,
曲清弦沖了進來,大喊大叫,
“閣主!不好了!雪州……雪州丟了!”
李渡手裏的棋子“啪”的一聲,掉在了棋盤上,一聲驚呼,
“什麼?!”
“怎麼可能啊!”
曲清弦喘著粗氣彙報:
“北莽二十萬大軍斷糧三天,本以為他們要撤,結果他們破釜沉舟,拚死攻城。南宮望將軍和城主馬雄拚死抵抗,但北莽人太多,城破了!南宮將軍帶著殘兵退往黛州,”
“雪州……雪州現在是北莽的了。”
議事廳裡聞訊來的活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厲無心一拳砸在桌上:
“他孃的!二十萬人都斷糧了,怎麼還能攻下城?”
澹臺聞搖著羽扇,緩緩道: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這種仗,最可怕。北莽人知道沒糧必死,反而激發出最後的凶性。雪州守軍雖然英勇,但畢竟人少,又不知道北莽的虛實,被嚇住了。”
李渡深吸一口氣,看向曲清弦:
“青州那邊呢?什麼情況?”
曲清弦彙報道:
“鷹門關已派出三萬人,押送五萬斤糧草已經到了青州城。墨連勝親自帶著青州守軍五萬人,正在趕往雪州。現在青州城裏,隻剩下那三萬運糧隊,據說由原來那個千夫長朱彪統領。”
李渡眼睛一亮:
“三萬?比原來還少?”
曲清弦點頭:
“對。墨連勝急著去雪州,把能帶的都帶走了。他覺得三萬人在城裏守著,綽綽有餘。再說,咱們雲霧閣才一萬多人,哪敢打青州?”
李渡沉默了片刻,想發號施令,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然後他忽然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
“行了,我知道了。”
眾人愣住。
厲無心撓頭:
“閣主,然後呢?咱們怎麼辦?”
李渡擺擺手:
“什麼怎麼辦?雪州丟了關我什麼事?那是大幽的事。青州有三萬人守著,咱們打得過嗎?”
厲無心道:
“打不過……”
李渡道:
“那不就結了。打不過,就別想。該幹嘛幹嘛。”
他看向澹臺聞:
“澹臺先生,這事你和明月全權負責。摸清大幽那邊的態度,摸清青州城裏的狀況,摸清北莽下一步想幹什麼。”
“反正原則就一條:咱們的糧食還能撐半個月,青州城裏有糧,想辦法在半個月內把糧借出來。”
澹臺聞一愣:
“借?閣主的意思是……”
李渡道:
“對,借。不是搶。咱們現在是有身份的人,我是大幽朝廷封的青州團練使,六品官。怎麼能搶呢?得借。”
他站起身,打了個哈欠:
“行了,你們商量吧。我去補個覺。這幾天操得我,哦,操心得我頭疼。”
說完,他真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人,麵麵相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