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頭一看,臉色當場就白了。
不知什麼時候,
地麵上鋪滿了密密麻麻、黃豆大小、通體鐵黑色的鐵蒺藜,
那是設計得可以說極其“缺德”,
不管怎麼扔、怎麼滾,
落地之後永遠有一根尖刺朝上。
踩上去的瞬間,靴子根本擋不住,
就是一陣劇痛。
隻聽見慘叫聲接連響起,
“啊!!!我的腳!”
“小心腳下!有暗器!”
有的人腳被刺穿,痛得當場跪倒,盾牌一歪,
身後的人直接撞上來,陣型瞬間亂成一鍋粥。
扛撞木的壯漢們也被前麵的混亂拖住,進退不得,號子都喊不整齊了。
在後麵觀戰的林天風,眼皮直跳。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這還隻是開胃小菜。
門樓上,厲無心扒著石垛,咧嘴一笑,牙齒白,眼神凶,嗓門大:
“給老子砸!”
話音未落,門樓上數十名守軍齊齊發力,奮力將一口口裝滿黑稠液體的大陶罐擲了下去。
陶罐在空中劃過弧線後,狠狠砸在聯軍的陣中,
幾聲“砰”“啪”的碎裂聲音後,
滿地都是粘稠刺鼻的火油。
聯軍中,武功較低的那些江湖客嚇得魂飛魄散:
“是火油!快退!”
幾乎就在陶罐碎裂的同一瞬間,門樓上又射下幾支燃著火的火箭,正中油跡最濃的地方。
“轟——!”
衝天烈焰驟然炸開。
火光卷著濃煙,瞬間吞噬了山門前一大片區域,
沖在最前麵的盾牌手、扛撞木的壯漢,直接秒變火人。
後麵的聯軍徹底慌了,
有的人,抓起沙土,
開始拚命撲火,
有的人,脫掉衣服,
開始幫同伴拍打火焰,
有的人,直接掉頭,
沒命地往後逃跑,
整個隊形徹底稀碎。
林天風那張臉,徹底鐵青。
他沒想到,
李渡這小子這麼陰,
前腳,是鐵蒺藜絆腳,
後腳,是火油燒人,
一環接一環,根本不給人喘氣的機會。
他厲聲嘶吼,
“破城弩!推上來!”
“用沙土蓋住蒺藜!弓箭手繼續壓製!破城弩給我瞄準門樓的箭塔,給我轟碎它!”
幾架重型破城弩被推到陣前,弩箭上弦,瞄準門樓的高處。
可山門的地勢,比青石坡高太多,左右又是陡峭崖壁,破城弩的射界和角度嚴重受限。
幾輪轟擊下來,絕大多數的弩箭,要麼狠狠砸在厚石門樓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坑痕,
要麼力道太猛,直接飛越門樓,砸在後麵的登天梯石階上,
碎石飛濺,卻沒有傷到守軍分毫。
隻有寥寥幾支運氣極好,擦中一處箭塔邊緣,打塌了一小塊木構,造成點微不足道的損傷,
離摧毀防禦,還差得遠。
聯軍被火油、鐵蒺藜、混亂拖住,
門樓上的守軍也得到了片刻喘息。
傷兵被迅速抬下去救治,
新的箭矢、滾木、礌石、火油罐,
一筐筐、一箱箱又運了上來。
這時,百裡菲菲正趴在側翼一處隱蔽觀察點,透過石縫盯著山下敵軍動向,
片刻後,她走到李渡身邊彙報:
“閣主,敵軍又在鋪沙土清路,看樣子,還想撞門。”
李渡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裏卻在瘋狂吐槽:
“撞吧撞吧,使勁撞,第一道門本來就是給你們留的麵子工程,真以為撞開就算贏?”
“等會兒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開門殺,什麼叫地獄歡迎你。”
他頭也不回,對身後的林棲梧淡淡開口:
“棲梧,之前讓你準備的那些‘小可愛’,可以搬上來了。”
林棲梧琥珀色的眼睛一亮,帶點小興奮:
“明白!閣主放心,保證給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山門外,聯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用沙土把鐵蒺藜區域蓋住,
撲滅殘餘的火焰,
重新整隊,
又抬來一根更粗、更重的撞木。
前線指揮官揮刀狂吼:
“發力!撞開它!”
壯漢們齊聲嘶吼,用盡全身力氣,抱著撞木狠狠一衝。
“咚——!”
一聲沉悶巨響,整座山門都微微震顫,
不過,包鐵木門,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再來!”
“咚!咚!”
連續兩下重擊,木門依舊堅挺。
就在第三輪蓄力,所有人準備拚盡全力再撞一次的時候,
這時,門牆上半部,幾處不起眼的小孔突然齊齊被開啟。
“咻咻咻——!”
從裏麵射出一蓬蓬細密的灰色粉末,精準籠罩在整支撞門隊伍的頭頂。
粉末輕飄飄,味道很辛辣,
居然還帶點說不出來的腥臊,
一沾到人,立刻起效。
聯軍中有人開始鬼喊鬼叫,
“咳咳咳!什麼鬼東西!”
“眼睛!我的眼睛好辣!睜不開了!”
鼻子吸進粉末後,
有人就當場就開始劇烈咳嗽、噴嚏不停,眼淚、鼻涕一起狂飆;
有的人,粉末飄進眼睛裏,灼痛難忍,視線瞬間模糊,什麼都看不清。
撞門的壯漢們,當場就軟了勁,撞木歪歪斜斜往下墜,
有人捂著臉,痛苦咳嗽,
有人彎腰,狂打噴嚏,
隊形直接散架,能站穩的沒幾個。
幾個有點見識的江湖人,在那裏又咳又罵:
“是花粉、草籽粉、混了石灰,居然,居然,還有一股子屎尿味!李渡你這個下三濫!太卑鄙了!”
山門後的李渡差點笑出聲,內心瘋狂補刀:
“下三濫?戰場上還講江湖規矩?你們聯軍用那些毒、火、破城弩圍毆我們的時候怎麼不說卑鄙?”
“能打贏的招就是好招,不辣你們眼睛,未必等著被你們砍死?”
“再說了,這是我結合現代防暴辣椒素思路改的配方,純天然無公害,有點費鼻子眼睛除外。”
李渡的招,這還不算完。
灰色粉末還沒落盡,門樓上又扔下來幾個黑乎乎、圓滾滾的鐵球,
“咚咚咚”地落在撞門隊伍中間,滾了兩圈。
下一秒,
“轟!轟!轟!”
鐵球炸開,
尖銳碎瓷片、小鐵釘、碎石子,
還有更濃更辣的刺激性粉末,
瞬間從裏到外,飛濺四射。
爆炸威力不算大,炸不死人,
但架不住近在咫尺。
碎片紮臉、紮手、紮腿,粉末糊一臉,
嗆得人窒息,疼得人發瘋。
整支撞門隊伍徹底崩潰,
哀嚎著、哭爹喊娘地往後瘋逃,
連撞木都扔了,
誰也不想再往前多走一步。
林天風在後麵看得心裏煩躁不已,氣得長劍出鞘,狠狠劈在一塊岩石上:
“混賬!李渡這小賊,隻會用這些陰毒伎倆!”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山門防守,刁鑽到了極致。
你要是遠距離進攻,他有強弩、弓箭和滾石壓製,
你要是中距離射殺,他有鐵蒺藜、火油和陷阱斷腿燒人,
如果敢去近距離廝殺,他還有這種辣眼粉末、爆炸暗器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混合毒煙,
專搞人心態,專破衝鋒陣型。
簡直是,
油鹽不進,
軟硬不吃,
無從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