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外一邊,
青州青石坡的血色,
順著馳道的寒風,
翻山越嶺,
八百裡加急,
撞進了大幽王朝的心臟——黛州城。
二皇子龍玉宸的府邸中,燈火通明。
一名親衛驚慌失措跑了進來:
“殿下!不好了!
青州趙卜闊將軍他……他戰死了!
三千名青州邊軍,全軍覆沒!”
“那個雲霧閣閣主李渡太厲害了,他重傷已經痊癒,”
“他用計拖到天黑,夜襲青州邊軍,趙將軍被他親手斬殺!”
龍玉宸正坐在主位上,
旁邊一位謀士模樣的人正陪坐著,
兩人品著茶,
悠然自得,
估計在等著趙卜闊大勝的訊息,
一聽到親衛這話,
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嘶吼著:
“李渡!你竟敢殺我的人!”
“竟敢與我作對!好!好得很!”
他快步走到那親衛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目圓睜:
“李渡在哪?”
“他還在青石坡?”
“雲霧閣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親衛被嚇得渾身顫抖,結結巴巴地說道:
“李……李渡還在雲霧閣,他正在加固防線,收攏兵力……
雲霧閣的弟子傷亡不多,還有不少精銳……”
龍玉宸一把將他推開,
親衛摔在地上,
昏死過去。
龍玉宸在大殿中來回踱步,
眼中滿滿的殺意,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棲霞山!雲霧閣!李渡!我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門外厲聲喝道:
“來人!傳我命令!調青州城內所有駐軍,共計一萬大軍,”
“三日後,攻打棲霞山,踏平雲霧閣,活捉李渡!”
“我要將他淩遲處死,為趙卜闊報仇,為我死去的兵士報仇!”
一旁的謀士連忙上前勸阻,
“殿下!不可啊!”
“李渡足智多謀,又熟悉棲霞山地形,夜戰更是厲害,一萬大軍怕是也難以取勝,
再加上,您再私自調動一萬大軍,被陛下知道了,會出事的啊。”
“不如等明日早朝,向陛下求援,調更多的大軍前來,再做打算!”
龍玉宸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狂妄,
“求援?一個小小的雲霧閣,一個小小的李渡,還用得著向父皇求援?”
“我一萬大軍,踏平棲霞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三日後,準時出兵,誰敢再勸,斬!”
謀士嚇得不敢再言,隻能躬身退下。
大殿中,隻剩下二皇子瘋狂的嘶吼,整個二皇子府,完全被一股濃重的殺氣籠罩。
……
京城黛州,從青州來的傳信兵,摔在台階上,手中的軍報染著乾涸的暗紅,隻喊得出一句:
“青州急報!
青石坡大敗!
趙卜闊將軍戰死!
三千邊軍,全軍覆沒!”
這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京城各相關衙門的寂靜,
片刻後,便以燎原之勢,燒遍了黛州城的宮闈與王府。
但沒有稟報皇帝龍靖天,一是事情太小,二是皇帝近期不想理朝政。
得到情報的次日,天朗氣清,金風送爽,
宮牆內的紫金殿上,文武百官正列班站定,早朝的鐘鼓餘音尚在殿梁間回蕩,
大幽皇帝龍靖天端坐龍椅,目光掃過階下,正聽戶部尚書奏報今年的秋糧收成。
緊接著,輪到兵部尚書彙報,
“陛下!青州八百裡加急急報!雲霧閣戰事不利,趙卜闊將軍戰死,三千青州邊軍幾乎全軍覆沒!”
一語落地,紫金殿內鴉雀無聲。
龍靖天捏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緊,他臉上的平和瞬間褪去,沉聲道:
“念!”
“青州青石坡,雲霧閣閣主李渡,率閣中弟子襲殺朝廷邊軍,趙卜闊將軍力戰殉國,三千兒郎除極其少數逃出,幾乎無一生還,李渡現據雲霧閣,加固防線,似有異動……”
軍報念畢,殿內嘩然。
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李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江湖閣主,竟有如此能耐?”
“雲霧閣?這是什麼組織?”
“雲霧閣不過是青州棲霞山一個江湖小門派,竟敢動朝廷的邊軍?
還斬殺了四品明威將軍趙卜闊,覆沒三千邊軍?”
“這簡直是捋虎鬚,謀逆之舉!”
聽著堂下的議論紛紛,感覺到自己權力受到嚴重挑戰的龍靖天,臉色陰沉,拍案怒道:
“放肆!一個江湖草莽,竟敢屠戮王師,眼中還有朕,還有大幽王朝嗎?”
階下,一道身影出列,錦袍玉帶,麵如冠玉,隻是眉梢眼角帶著一絲陰鷙,正是二皇子龍玉宸。
他跪地叩首,悲憤有加,聲音鏗鏘:
“父皇息怒!李渡此獠,目無王法,屠戮邊軍,實乃大逆不道!
趙將軍為國捐軀,三千兒郎埋骨自己國土,此仇不可不報!
兒臣請命,調兵清剿,踏平棲霞山,活捉李渡,淩遲處死,以慰亡魂!”
龍玉宸心中小九九挺多的,
青州北部邊境,有鎮北將軍率領的十萬邊軍,
那其中有他母族的勢力,
若是能藉著清剿雲霧閣的名頭,
調鎮北將軍的一萬邊軍南下,
既可以剿滅李渡,
又能將這一萬邊軍牢牢握在手中,何樂而不為?
但他麵上,卻絲毫不顯,隻藉著這股悲憤,將李渡定義為“大逆不道的草莽”。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道身影也出列,正是太子龍玉榮。
太子龍玉榮身著太子蟒袍,麵容溫潤,目光沉穩,
他對著龍靖天躬身一禮,沉聲道:
“父皇,二弟所言,雖有道理,卻未免太過急躁。
雲霧閣雖屠戮邊軍,但究其根源,趙將軍率兵前往青石坡,所為何事?
臣聽聞,趙將軍此次出兵,並未有朝廷的正式調令,乃是地方私下行動。
此事尚有疑點,不如先派禦史前往青州查探實情,再做定奪。”
龍玉榮與龍玉宸本是死對頭,二人明爭暗鬥多年,早已勢同水火。
龍玉宸的人折在了青州,他心中暗喜,自然不會讓龍玉宸輕易得逞。
調鎮北將軍的邊軍南下?
那豈不是讓龍玉宸的勢力更加強大?
他絕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