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手持驚鴻劍,守在最兇險的一處缺口,
白衣在血汙和塵土中依舊挺拔,
他的劍法淩厲而精準,每一劍都刺向官軍的要害,
驚鴻劍削鐵如泥,
官軍的兵刃在他麵前如同朽木,一碰即斷。
他還時不時低聲吐槽:
“這趙卜闊怕不是個鐵頭娃,就知道硬沖,一點謀略都沒有,難怪能被林棲梧陰進落石穀。”
他的吐槽,
落在身邊的霍青璿耳中,
竟莫名覺得安心,
原本緊繃的神經,
也鬆了幾分。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天際的最後一絲霞光徹底消失,
灰黑的夜色迅速吞噬了整個青石坡,
能見度瞬間降到三米之內,
隻能隱約看到人影晃動,
兵刃碰撞的寒光偶爾閃過,
如同鬼魅的眼睛。
天,完全黑了。
趙卜闊的吼聲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恐慌:
“點燈!快打火把!”
“所有兵士,全部打火把!看不清怎麼打仗?!”
“快!”
“快!”
“快!”
他太怕黑夜了,
青石坡的黑夜,
對他的邊軍來說,
就是地獄。
親兵立刻領命,下令所有官軍打火把。
片刻之後,數千支火把被點燃,
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如同數不清的星星,照亮了青石坡前的戰場。
可這火光,卻如同給雲霧閣弟子們指了方向,
在一片黑暗中,官軍的火把,就是最好的靶子。
而李渡,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看著下方亮起的一片火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趙卜闊,遊戲,現在才開始。”
霍青璿走到李渡身邊:
“閣主,現在下令衝下去嗎!”
厲無心也握緊了兩柄短戟:
“閣主!沖吧!老子帶著弟兄們砍了趙卜闊那狗娘養的!”
李渡抬手,製止了眾人,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的官軍,
火光中,官軍的陣型清晰可見,
趙卜闊的中軍位於陣前,
身邊隻有數百親衛,弓箭手和陌刀手分列兩側,
步兵簇擁在周圍,
看似整齊,實則早已因長時間的猛攻而疲憊不堪,
隻是靠著火把的光亮和趙卜闊的命令硬撐著。
李渡淡淡開口,
“急什麼?”
聲音中帶著一絲從容,還有一絲現代的吐槽,
“現在衝下去,不過是跟一群打了雞血的莽夫硬碰硬,”
咱們幾百人,對方兩千餘人,拚下來得不償失。”
“他既然點了火把,那就是給咱們送靶子,”
“今夜,咱們就用夜戰,玩死他們。”
他轉頭,看向眾人,開始下達命令,
每一條命令,都帶著清晰的現代軍事邏輯,讓眾人瞬間恍然大悟:
“清弦,你帶三十名暗影堂精銳,摸黑下坡,繞到官軍弓箭手的後方,
潛伏在密林裡,聽我哨聲為號,
出手即射殺弓箭手和他們的指揮官,
切斷官軍的遠端支援,
同時用手弩射滅他們的火把,製造混亂。”
“記住,暗影堂的優勢在隱蔽,不許戀戰,打了就走,不斷騷擾。”
“無心,你帶四百名精銳,繞到官軍的左側,
潛伏在亂石堆後,哨聲響起,便從左側突襲,專砍陌刀手,射滅火把,不求深入,隻求牽扯他們的兵力,讓他們以為我們的主力在左側。”
“你的弟兄近戰勇猛,正好剋製陌刀手,記住,打一陣就退,保持機動性。”
“青璿,你帶兩百名精銳,繞到官軍的右側,同樣潛伏,哨聲響起,從右側襲擾,專挑官軍的小校和隊正下手,斬殺將領,讓官軍群龍無首,同時也射滅火把,與厲無心呼應,讓趙卜闊摸不清我們的主力在哪裏。”
“你的劍法靈動,帶著弟子們打遊擊,不要硬拚。”
“我帶十名錦繡堂弟子,潛伏在防線前的屍骸堆後,等官軍的陣型徹底混亂,火把被射滅大半,我便親自帶隊,直取趙卜闊的中軍,斬了他!趙卜闊一死,官軍必亂,此戰便勝了。”
“剩餘的雲霧閣弟子,你們雖然人數不多了,但是責任重大,你們把戰線拉開,守住第二道防線,多發出嘶喊聲,佯裝要從正麵衝鋒,不斷用弓箭射向官軍的前陣,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讓他們以為我們的主力在正麵。”
“記住,隻射箭,不衝鋒,保持防線的完整。”
李渡的命令,分工明確,環環相扣,
利用夜戰的優勢,
將遊擊戰、騷擾戰、斬首戰完美結合,
徹底吃透了官軍的弱點,
也發揮了雲霧閣弟子熟悉地形、暗影堂擅長隱蔽的優勢。
眾人皆是眼中一亮,對李渡的敬佩更甚,齊聲應道:
“領命!”
李渡一聲令下,
“行動!”
眾人立刻分散行動。
曲清弦帶著三十名暗影堂精銳,玄色身影融入黑暗,悄悄下坡,
如同鬼魅般繞向官軍後方,悄無聲息,連腳步聲都未曾發出;
厲無心帶著四百名精銳,拎著兵刃,貓著腰繞向左側,亂石堆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霍青璿帶著兩百名精銳,紫衣在黑暗中一閃,便消失在右側的密林裡;
防線裡的雲霧閣弟子,在一個李渡臨時指定的指揮官武小雷的指揮下,
張弓搭箭,對著官軍前陣不斷射去,
箭矢帶著破空之聲,落在官軍之中,
雖未造成太大傷亡,卻成功吸引了官軍的注意力。
李渡則帶著十名錦繡堂精銳,閃身躍下防線,躲在牆下的屍骸堆後,
黑暗成了他們最好的偽裝,官軍的火把光亮照不到這裏,
隻能看到他們模糊的身影,卻分不清是人是屍。
李渡靠在一具官軍的屍身後,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際,濃黑的夜色如同墨汁般濃稠,
連一絲月光都沒有,
這樣的夜色,正是夜戰的最佳時機。
他心中忍不住再次吐槽:
“趙卜闊這老小子,怕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玩的,”
今夜就讓他開開眼,見識一下什麼叫現代版的夜戰突襲。”
片刻之後,曲清弦、厲無心、霍青璿皆已抵達指定位置,
李渡眼中寒光一閃,抬手放在口中,
吹出一聲清脆的哨聲,短促而尖銳,
穿透了漫天的喊殺聲和官軍的呼喊聲,在黑暗的山穀中回蕩。
這哨聲,就是進攻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