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的過程現在想來還心有餘悸。
那林迪安身邊竟然藏著兩個六、七品高手,他一個四品都沒到的,
雖然拚死抵抗,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再奮力抵抗,也無異於螳臂擋車,
沒被現場斬殺已經屬於運氣好了。
雲副閣主為了救他,也被擒住……
想到雲婉雪,顧言風心中一緊。
她被帶去了哪裏?
現在怎麼樣了?
以林迪安那畜生的品行,會不會……
他不敢往下想。
飢餓、寒冷、疲憊,還有對雲婉雪下落的擔憂,幾乎要擊垮他的意誌。
好幾次,他都想乾脆放棄掙紮,就這樣沉入水底,一死百了算了。
但每當這個念頭升起,他腦海中就會浮現出李渡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
還有雲霧閣那些兄弟們真誠的關切,
尤其是那些大小子天真無邪的眼神。
每每想到這裏,他就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行,我不能死……閣主一定會來……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哪怕是以死謝罪,也一定要等到閣主來,當著他的麵死……”
就在他心神不寧的時候,
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顧言風勉強轉過頭,眯著眼睛,看到一隻灰撲撲的老鼠正從排水口的柵欄縫隙鑽了進來。
那老鼠看起來瘦骨嶙峋,顯然也是餓得不行,它警惕地四下張望,
看到顧言風後,居然有點瑟瑟發抖,不敢上前,
但經過了“長時間”的仔細觀察,發現顧言風一直在“閉目養神”後,
它才撲通跳進了水裏,然後飛快地遊到牆角,啃食那裏的一些食物殘渣。
若是放在平時,顧言風肯定會想辦法弄死這隻老鼠,畢竟在這種環境下,任何活物都可能帶來疾病。
但此刻,他看著這隻老鼠,心中卻莫名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從小,他就發現自己似乎和動物之間有種微妙的聯絡。
不是馴獸師那種通過訓練建立的聯絡,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能的東西。
街上的野狗,見到他不敢吠叫,
樹上的鳥兒,落在他肩上不會驚慌,
甚至有一次在山裏遇到狼群,那些狼也隻是遠遠看著他,沒有攻擊。
他天生對動物帶煞氣的特徵,
投奔雲霧閣時,與李渡和海棠在棲霞山脈採藥的時候,無意識展現過一次,
當時還引得李渡和海棠嘖嘖稱奇。
顧言風自己也說不清這到底算什麼,天生對動物帶煞,隻是他爹的隨口一說,
他從未刻意去控製過動物,更不懂什麼禦獸之術。
但此刻,在這絕境之中,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從他腦海中冒了出來,
“如果……如果我能讓這隻老鼠幫我呢?”
這個想法如此荒唐,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一隻老鼠,能幫他什麼?
咬斷鐵鏈嗎?
還是偷來鑰匙?
但……萬一呢?
想到這裏,顧言風在心裏給自己鼓勵,
“試試吧,閣主曾經多次‘開會’的時候,跟我們說過,人一定要有夢想,有夢纔有真,如果連夢都不敢做,那就成不了大事。”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努力集中所剩無幾的精神。
使勁盯著那隻老鼠,在心裏默唸:
“過來……過來……
到我這裏來……”
沒有咒語,沒有手勢,隻是最單純的意念傳遞。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隻是憑著一股本能去嘗試。
可不管他怎麼意念傳遞,
那老鼠還是在使勁地搜尋一些食物殘渣,水麵上、牆壁上,好不快活地吃著。
顧言風有點想放棄了,
“哎,終究是我想多了,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啊……”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那一刻,
奇蹟發生了。
那隻正在啃食殘渣的老鼠突然停下動作,抬起頭,小小的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幽光。
它看向顧言風,似乎在猶豫,在判斷。
顧言風心中一震,
“哎呀,有戲,有戲!”
於是,他繼續傳遞意念:
“鼠小弟,我需要幫助……求你了……”
老鼠在原地轉了兩圈,
然後……
真的朝著他遊了過來!
顧言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鼠遊到他身邊,停在他手邊的石台上,抬頭看著他,好像在問:
“要我做什麼?”
這一刻,顧言風終於明白了,自己身上這種與動物的特殊聯絡,可能遠不止“天生煞氣”那麼簡單。
這是一種天賦,一種他從未認真對待、也從未真正理解的天賦。
雖然,他永遠都不會想到,他有一天會和一隻小老鼠稱兄道弟,
但現在,這隻小小的鼠小弟,很可能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集中精神,努力將意念傳遞得更清晰,
“鑰匙……
看守身上……
或者哪裏有鑰匙……
幫我找來……”
這對他來說已經很困難。
可能就是他自己都沒有認識到的,初級到不能再初級的“禦獸之術”,
與其說是控製,不如說是請求。
他隻能傳遞最簡單的概念,無法進行複雜的交流。
老鼠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它歪著頭,看了顧言風一會兒,
然後突然鑽進水裏,消失在排水口的方向。
顧言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它會回來嗎?
能成功嗎?
萬一被守衛發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就在顧言風幾乎要再次放棄希望時,排水口再次有了動靜。
老鼠回來了!
它嘴裏叼著的,不是鑰匙,
而是一根細長的鐵絲!
顧言風眼睛一亮。
這是獄卒用來疏通鎖眼或者開簡單鎖具的工具!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鑰匙,但有總比沒有強!
老鼠將鐵絲放在石台上,然後期待地看著顧言風。
顧言風連忙集中精神,傳遞感謝的意念:
“謝謝你!等我出去了,一定給你找好多好吃的!”
老鼠似乎很滿意,高興地在原地轉了個圈,
然後又在水裏遊開去了,大概是去找更多的“好東西”去了。
顧言風艱難地挪動身體,用被鐵鏈鎖住的雙手勉強夾起那根鐵絲。
他的手指凍得僵硬,動作極其笨拙。
但他咬牙堅持,回憶著早年行走江湖時見過的一些開鎖場景。
一次,兩次,三次……
鎖芯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