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林天風意氣風發,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為父如今,不敢說天下無敵,但能勝我者,放眼天下,屈指可數。
我玄天宗有此實力,何須仰人鼻息?
朝廷給我們封號?
我們要那虛名何用?
安兒,為父告訴你,
真正的武林至尊,靠的是拳頭,靠的是手中的劍!
不是那一紙詔書!
靠樹樹會倒,靠山山會塌,
唯有我們自己,纔是永恆的依靠!”
林迪安聽的也是熱血沸騰,但他心中對權力的嚮往,還是讓他有些不甘心,還想爭辯,
“但是父親……”
林天風果斷地擺了擺手,
“沒有什麼但是。
與二皇子的往來,到此為止。
我玄天宗不參與奪嫡之爭,這是底線。
安兒,你想過沒有,太子同樣勢大,萬一二皇子失敗了呢?
那我玄天宗豈不是無故惹上無妄之災?”
林迪安臉色不停地變幻,
他知道父親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就很難改變。
但他心底裡還是有一些不甘心,他苦心經營了這麼久的線,怎麼能說斷就斷?
大殿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長明燈的火苗微微跳動,在父子二人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良久,林迪安咬了咬牙,決定退而求其次:
“父親既如此說,兒子自當遵從。
隻是……兒子從山下帶回的那名女子,確是真心喜愛,想娶她為妻,還請父親成全。”
林天風眼神深邃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雲姓女子?
聽說是什麼雲霧閣的副閣主?”
“是。她叫雲婉雪,雖是江湖女子,但品貌俱佳……”
林天風冷哼一聲,
“品貌俱佳?
品貌俱佳的女子會誓死不從?
聽說你還用了些手段?
安兒,強扭的瓜不甜,
這個道理你該懂。”
林迪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恢復:
“父親,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最重要的是,這雲霧閣閣主李渡,是二皇子點名要對付的人。
我們若娶了雲婉雪,
既能斷了李渡一臂,也算給了二皇子一個交代,
豈不是兩全其美。”
林天風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出關後,第一時間聽取了各類資訊的彙報,
確實聽說過李渡這個名字,似乎在雲州壞了二皇子的事。
但據說那是個上不了檯麵的“小蝦米”,對於這種小角色,他並不放在心上,但兒子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既然決定不與二皇子深入合作,那用這種方式做個順水人情,也未嘗不可。
而且,他看得齣兒子是真的對那女子上了心。
雖然手段下作了些,但年輕人嘛,為了喜歡的女人做些出格的事,也不是不能理解,哪個沒年輕過啊。
隻要不影響到宗門大局,隨他去吧,也算自己彌補他多年沒有認祖歸宗的虧欠吧。
想到這裏,林天風語氣稍微緩和地問道,
“那個雲霧閣……是個什麼樣的門派?”
林迪安也感知到了父親語氣的細微變化,心中一喜,有門兒,
於是,連忙回答,
“那個雲霧閣就是地處青州的一個小門派,還是個醫廬起家,成立不到一年,
那個李渡,也就是個小醫者,武功低微,年紀輕輕,
他們在本地還是有點名氣,但放眼整個大幽,根本上不了檯麵,
我們最多派三名長老,就可以蕩平他的山頭。”
聽到這些,林天風點了點頭。
一個小門派的副閣主,娶了也就娶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終於鬆口,
“安兒,你執意要娶她,為父批準了,但有幾條規矩,你要牢記,
第一,必須明媒正娶,不可再行強迫之事,免得落人口實,傷我玄天宗名門正派數百年之清譽;
第二,婚事簡辦,不要太過張揚;
第三,婚後好生對待,其他的女子,能不沾就盡量不沾,莫要再鬧出什麼醜聞。”
林迪安心中大喜,連忙躬身:
“多謝父親成全!
兒子一定謹遵教誨!”
林天風揮了揮手,
“好了,天色已晚,你下去吧。
婚事還是依你,就定在三日後,
具體事宜你自己操辦,莫要太過鋪張。”
林迪安恭敬地回復,
“是!”
並心情舒暢地退出大殿,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雖然沒能說服父親支援二皇子,但至少婚事得到了允許。
至於父親說的“不要太過張揚”……
他卻在心中一陣冷笑,他偏要大辦特辦,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林迪安娶到了何等絕色,
也是要宗內那些老傢夥看看,父親對自己是何等的支援,
更要讓那個什麼雲霧閣以及叫李渡的知道,他的人,他搶定了!
夜色已深,一臉興奮的林迪安沒有立刻返回寒潭別院,而是去了自己的住處,開始籌劃婚禮事宜。
他要廣發請帖,邀請黛州乃至周邊各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參加。
次日,天剛矇矇亮,玄天宗上下就進入了快節奏,忙得不可開交。
少宗主要成親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宗門,
雖然時間倉促,但以玄天宗的勢力,籌備一場盛大婚禮並不是難事。
紅綢掛滿了主要建築,喜字貼得到處都是,
廚房開始準備日夜不停地籌備宴席食材,
禮賓司的弟子們忙著書寫和派發請帖。
李渡混在雜役中,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林迪安果然沒有立刻返回寒潭別院用強,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但婚禮就在兩日後了,時間真的非常緊迫。
不知道霍青璿他們三個營救顧言風的進展如何了。
……
黑石牢,位於玄天宗後山一處背陰的山坳中,由整塊的黑曜石鑿建而成,堅硬無比,陰冷刺骨。
牢分三層,越往下關押的犯人越重要,看守也越森嚴。
顧言風就被關在最底層的水牢中。
所謂水牢,其實是一個半淹在水中的石室。
齊腰深的寒水冰冷刺骨,水中混合了抑製內力的藥物,尋常武者被泡上半天就會手腳麻木,內力盡失。
石室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有個小窗遞送食物,頂上有幾個氣孔透光透氣。
顧言風已經在水中泡了兩天兩夜了。
他的嘴唇凍得發紫,手腳早已失去知覺,全憑一股意誌力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鐵鏈鎖住了他的雙手,隻能在小範圍內活動。
他低聲咒罵,
“孃的,這次栽得真夠慘的……”
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