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廂房,李渡立刻挺直腰板,眼中精光一閃,哪裏還有半點腹痛的樣子。
他並沒有朝東頭茅房走,而是憑藉著白日驚人的觀察力和記憶力,結合柳朝陽之前透露的玄天宗大致佈局,
迅速而謹慎地朝著外院與後山交界處潛去。
他盡量避開可能的巡邏路線和火光,行動間也沒有動用任何明顯的輕功身法,隻是將身體協調性和對環境的利用發揮到極致,
就像一個真正熟悉地形的雜役在小心地避開管事耳目。
……
幾乎是在李渡離開廂房不久,
外院雜役區的一個不起眼角落,一個穿著普通雜役棉襖、低著頭、身材略顯瘦小的身影,正抱著一捆看似要送去廚房的柴火,慢吞吞地走著,
這人正是易容改裝後的霍青璿。
因為寒潭別院從百草庫調來了不少的夥計,百草庫葯堂人員立馬捉襟見肘起來,
管事又把她和厲無心調到了百草庫幫忙,結果遇到一個送貨上山的任務,鬼點子多的她,立刻捕捉到了這個機會,
跟著送貨的小隊伍混了上來,趁著管事的,去彙報的功夫,她就找了一個藉口,在這周邊磨蹭,希望能找到李渡。
正當她四處感知的時候,
突然,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從廊下走出,指著她喝道,
“你,幹什麼的?
哪個院的?
這麼晚了還在亂晃!”
霍青璿立刻低下頭,用刻意改變的沙啞嗓音怯生生地回答:
“回、回管事,小人……小人是百草庫那邊新調來幫忙的雜役,
王管事讓送些乾柴到內院廚房備用,說、說今晚可能還要有用……”
她說話時故意結巴,眼神躲閃,
將一個膽小怕事的底層雜役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那管事打量了她幾眼,皺了皺眉:
“百草庫上來的人?
我怎麼沒見過你?”
霍青璿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垂得越來越低,怯生生地回答,
“小、小人是今天下午才從山下臨時招上來的,因為……因為少宗主要辦喜事,人手不夠……”。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
林迪安要強娶雲婉雪,確實需要臨時增加人手操辦婚禮。
那管事聽到這個回答之後,臉上的疑色消去了大半,而且一看這個雜役也不像武功高手的樣子,於是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趕緊送過去!
外院不是你能多待的地方,送完立刻出來!”
霍青璿連連哈腰,
“是!是!是!謝謝管事,”
然後又抱著柴火繼續往前走,腳步依舊拖遝,
她這個時候也心急如焚,將感知提升到極致,尋找著李渡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跡。
她知道閣主一定也在尋找機會與自己人聯絡,而在這陌生的環境裏,他們事先約定的幾種隱蔽聯絡方式便是關鍵。
就這樣,她又看似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正當她經過一處堆放藥材的庫房後牆時,
忽然注意到牆角有幾塊石頭的排列方式有些特殊,
那是李渡在雪州時候告訴他們的內部約定標記!
她心中一喜,立刻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她迅速繞到庫房側麵,那裏有一個半開的窗戶。
她輕手輕腳地翻窗而入,裏麵堆滿了麻袋和藥箱。
她悄悄發出聲音試探問道,
“閣主?你在嗎?”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一堆麻袋後傳來,
“青璿,這裏!”
霍青璿連忙走過去,隻見李渡正蹲在陰影中。
霍青璿難掩激動之情,
“閣主!終於找到你了!
婉雪姑娘怎麼樣?
您現在什麼計劃?
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李渡快速而簡潔地說明瞭情況:
“婉雪被關在內院西側那座背靠懸崖的獨立小樓裡,有專人看守。
我已經與她用暗號接上頭,她知道了我們的存在,正在等待時機。
我現在是林迪安選中的‘伴當’之一,這個身份讓我有機會進入內院甚至接近婉雪。”
他繼續說道: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言風。
我聽到的訊息,他很可能被關在後山的‘黑石牢’。那裏應該是守衛嚴密的地方。”
霍青璿急切地問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
李渡馬上做出安排,
“分頭行動。
我留在內院,利用‘伴當’身份監視情況,尋找救婉雪的最佳時機。
你馬上下山,和厲無心、柳老三人,去打聽到黑石牢的下落,然後尋找言風的線索,製定營救方案,
言風就靠你們了,我相信憑你們三大高手,一定能夠馬到成功。”
說完,李渡又具體告訴霍青璿關於顧言風的長相、聲音、個頭等一切線索。
霍青璿還是有點擔憂,
“可是閣主,你一個人在內院還是太危險了!
你麵對的敵人,比我們的強大多了。”
李渡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我有這個身份掩護,反而相對安全。
更重要的是,我們現在人手有限,必須分工。
婉雪和言風都要救,一個都不能少。”
他接著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遞給霍青璿,
“有錢能使鬼推磨,無錢鬼也不開門。用錢開路最快,總有貪錢的。
你們救出言風後,不管什麼情況,不要來這裏,你們直接去百草庫匯合。
那裏各種新人、外人都有,相對安全。”
霍青璿接過銀票:
“明白。”
李渡接著說道,
“你是跟著送貨隊伍上來的,對吧?
趁著天色還不是特別晚,你立刻去找你原來的隊伍,就說走散了或者被管事臨時派了別的活,馬上要跟著隊伍下山。
這樣不會引起懷疑。
下山後,立刻去與柳老他們會合。”
霍青璿重重點頭,
“好!”
李渡最後叮囑,
“記住,救言風時要謹慎,黑石牢不簡單。
如果實在沒有把握,不要強攻,先撤回百草庫,我們從長計議。
最重要的是,把握時間,三天後林迪安要舉行婚禮,
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行動。”
霍青璿臉色有些凝重,
“三天……確實時間很緊。”
李渡站起身,
“所以動作要快,
走吧,小心別被人發現。”
兩人不再多言,霍青璿先翻窗而出,抱著她那捆柴火,快步朝著來時記憶中的隊伍集合點走去。
她要趕在送貨隊伍下山前找到他們,然後以合理的理由跟著一起離開。
李渡則又在庫房裏待了片刻,仔細消除了兩人留下的痕跡,然後才悄無聲息地離開,返回外院廂房。
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刻都很關鍵,而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扮演好“趙大柱”這個角色,等待時機。
夜色漸深,玄天宗內,依舊燈火通明,籌備婚禮的各種忙碌,一直沒有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