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
“明月,辛苦了,坐著,別動。”
他的目光落在魏鐵山身上,心頭一沉。
這傷勢,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就在這時,床上的魏鐵山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費力地、極其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當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看清站在床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時,
這個鐵打的漢子渾身劇震,喉嚨裡聲響不斷,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子來!
李渡和林棲梧幾乎同時出聲。
“別動!”
明月也急忙按住他:
“魏統領,你別動!傷口會崩開的!”
但魏鐵山彷彿聽不見明月的叮囑,
他死死盯著李渡,嘴唇劇烈哆嗦著,好像從胸腔裡吐出來的一樣,帶著深深的自責說道,
“閣……閣主……屬……屬下無能……罪該……萬死……雲姑娘……顧言風……他們……被玄天宗……擄走了……”
他每吐一個字,臉色就更白一分,胸口繃帶滲出的血跡也擴大一圈。
但他還是堅持要說完,彷彿這是支撐他吊著一口氣的唯一執念。
明月卻沒有再阻止他,因為她知道,如果不讓他親口說出這些話,他死都不會瞑目。
林棲梧這個一向以冷靜“狠辣”著稱的“黑寡婦”,
此刻眼眶瞬間通紅,聲音都變了調:
“鐵山?!鐵山!你到底怎麼樣?!”
她快步來到床前,想伸手去碰魏鐵山,卻又怕觸到傷口加重他的痛苦,手懸在半空,微微發顫。
魏鐵山渙散的目光費力地聚焦在林棲梧臉上,隨即,巨大的委屈、慚愧和一種見到親人般的依賴感湧上心頭,讓這個瀕臨崩潰的硬漢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林……林閣主?
啊!不,林堂主……我……我完成任務了……
我把錦繡堂的兩個兄弟都帶到了這裏……等到了閣主……可是……可是我還是沒護住雲姑娘……”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蜿蜒而下。
那不是一個戰士的眼淚,而是一個認為自己沒有履行好責任,辜負了所有人、犯下不可饒恕錯誤的孩子的眼淚。
林棲梧的聲音哽住了,
她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視若兄弟的漢子,現在變成如此模樣,頓時覺得心如刀絞。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急聲問道:
“他怎麼樣?傷得究竟有多重?
最好的金瘡葯呢?還有沒有參片吊氣?”
明月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沒想到這位隨閣主前來的冷麵女子,竟與魏鐵山有如此深厚的淵源。
她連忙將手中的藥瓶遞過去:
“林堂主,葯在這裏,是最上等的金瘡散,剛給魏統領服了止血丹和內服的傷葯,
不過……他肺腑受了重擊,內出血止不住,氣息越來越弱……”
李渡內心也是十分悲痛,
“這個魏鐵山是條真漢子,傷成這樣還惦記著任務,惦記著請罪。
棲梧此刻心中怕是比我更痛。
玄天宗……你們傷我兄弟至此,此仇不共戴天!”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宣洩憤怒的時候。
他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都讓開,我先看看鐵山的傷。”
林棲梧和明月立刻退開兩步。
李渡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魏鐵山的手腕脈門。
觸手冰涼,脈搏微弱紊亂,時有時無。
他接著凝神細察,眉頭卻越皺越緊,
“肺脈破裂,肝經受損,心脈受震,更有一股剛猛熾烈的火毒內力,盤踞在丹田附近,不斷侵蝕生機。
這是火性掌勁力,霸道歹毒。
尋常藥物隻能緩解,難以根除。
可惜,係統獎勵的生生造化丹和百解辟毒丹已經沒有了,隻能先治個基本,就讓他回雲霧閣慢慢恢復吧。”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立馬吩咐林棲梧:
“棲梧,扶穩他,無論如何不能讓他亂動。”
聞言,林棲梧馬上上前,雙手穩穩按住魏鐵山的雙肩,掌心內力微吐,固定住他,傳遞一絲溫暖的支援。
李渡從係統空間中拿出並撚起一根三寸長的金針,在蠟燭火焰上快速一撩消毒,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註。
第一針,刺入魏鐵山胸前膻中穴,深達兩寸。
魏鐵山身體一僵,發出一聲悶哼。
第二針,第三針……李渡出手如風,一根根金針精準地刺入魏鐵山胸前、腹部的要穴。
他的動作快而穩,每一次落針都毫不猶豫,金針或深或淺,或撚或提,手法精妙絕倫。
隨著金針的不斷刺入,魏鐵山慘白的臉,逐漸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身體也開始輕微抽搐。
李渡額角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當第九根金針刺入魏鐵山臍下關元穴時,
李渡低喝一聲,右手點向魏鐵山胸口幾處大穴,同時左手按在其丹田位置,一股精純渾厚的內力緩緩渡入!
“啊——!”
魏鐵山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張口噴出一大灘暗紅髮黑、帶著灼熱腥氣的淤血!
林棲梧驚呼,
“鐵山!”
手上力道不由加重。
李渡低喝,
“別鬆手!”
內力輸送不停。
隻見魏鐵山噴出淤血後,胸口那團熾烈的火毒氣息彷彿被引導了出來,隨著淤血排出。
他臉上的潮紅迅速褪去,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臉色很快恢復正常的蒼白色了。
李渡緩緩收手,拔除金針,每一根金針拔出時,都帶出一絲淡淡的黑氣。
做完這一切,李渡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對林棲梧和明月叮囑:
“火毒已逼出大半,破裂的經脈我也用金針暫時封住,配合丹藥,性命應是無礙了。
但內腑傷勢極重,至少需要靜養三個月,期間不能動武,不能情緒激動。”
林棲梧看著魏鐵山雖然依舊昏迷,但氣息明顯平穩了許多,胸口滲血也基本止住,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
她看向李渡,眼中充滿了感激,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時哽住。
李渡知道她的心思,連忙擺擺手,示意不必多言。
他站起身,看嚮明月:
“樓下還有多少兄弟帶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