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一邊和對方調侃,
一邊掌勢陡然加快,
一掌印在老者胸口。
方臉老者如遭重鎚,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已然受傷不輕。
李渡不再看他,身形一閃,已加入林棲梧的戰團。
三角眼老者正與林棲梧鬥得難分難解,忽覺側麵勁風襲來,急忙用蜈蚣刺格擋。
“叮”的一聲,李渡一指彈在刺身上,三角眼老者隻覺一股灼熱勁力透入,半邊手臂痠麻。
林棲梧豈會放過這機會,長劍如虹,刺穿其肩胛。
三角眼老者慘叫一聲,兵器脫手。
林棲梧順勢用劍架在了對方脖子上。
此時,枯槁老者見兩名同伴一傷一擒,心知大勢已去。
他虛晃一招,逼退厲無心和霍青璿,身形急退,竟是要逃!
李渡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留下來吧,我們聊聊天。”
枯槁老者大駭,回身一掌拍出,卻拍了個空。
李渡不知何時已繞到他身側,一指點在他肋下。
枯槁老者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黑臉漢子見三名長老頃刻間全軍覆沒,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曲清弦早盯著他,一枚透骨釘無聲無息射出,正中其腿彎。
黑臉漢子撲倒在地,被吳尚上前一腳踩住。
戰鬥,迅速平息。
澗穀中,屍橫遍地,哀嚎不絕。
五十名弓手,三十名刀手,加上三名長老級高手,影月門此次堪稱豪華的埋伏陣容,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土崩瓦解。
除了少數逃散的弓手和刀手,主要頭目非死即擒。
吳尚打掃戰場時嘀咕:
“這鏢局製式刀鋼口還行,能賣錢。”
李渡看著眼前的景象,神色平靜。
他走到被俘的黑臉漢子和三名老者麵前,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問道,
“三位高手好啊,影月門還有多少後手?前麵路上,還有什麼佈置?”
方臉老者閉目不答。
三角眼老者眼神閃爍。
枯槁老者則冷冷看著李渡:
“要殺便殺,休想從我們口中得到一個字。”
黑臉漢子倒是想說什麼,但看了看三位長老,又不敢開口。
李渡笑了笑,對霍青璿道:
“青璿,影月門對叛徒和失敗者,通常如何處置?”
霍青璿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步,聲音清晰:
“任務失敗,帶隊者廢去武功,囚入水牢;
參與者視情節輕重,或處死,或貶為苦役。
若有重大損失,如損折長老級人物……”
她由於近年長期在外,也不知道這三位長老是什麼長老,她看了一眼三名老者,
“相關人等,皆連坐受罰,其親眷亦難逃牽連。”
三名老者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影月門規殘酷,他們比誰都清楚。
此次行動,他們三人帶隊,折損如此多人手,任務失敗,回去之後,等待他們的恐怕比死更難受。
李渡內心又是一陣嗬嗬:
“影月門這KPI考覈挺嚴啊,失敗就廢武功…比現代公司狼性文化還狠。”
他淡淡道:
“我不喜歡濫殺,但也不懼殺人。
你們若肯合作,說出影月門後續計劃,我可放你們一條生路,甚至可以考慮讓你們隱姓埋名,脫離影月門。
若不肯……”
他指了指那些屍體,
“那就是榜樣。”
沉默。
良久,枯槁老者長嘆一聲,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罷了……老夫苟活七十餘載,手上血債累累,今日栽在你手,也是報應。你想知道什麼?”
李渡道:
“影月門在雪州,還有多少力量?門主倪天行,現在何處?”
枯槁老者回答道:
“雪州並非影月門主要勢力範圍,隻有幾處暗樁,人手不多。
門主……行蹤不定,老夫也不知他此刻在何處。
不過,他已知曉霍青璿叛逃,以及聽濤別院失利之事。
按門主性格,他絕不會容忍如此挑釁。
下一次出手,很可能就是他親自安排,甚至……親自出手。”
李渡眼神微凝。
影月門主倪天行,據說武功深不可測,行事狠辣詭秘,若他真親自盯上雲霧閣,那將是極大的麻煩。
李渡問。
“還有什麼要說的?”
枯槁老者搖頭:
“老夫知道的就這些。門主心思,非我等所能揣測。”
李渡看向另外兩人。
方臉老者依舊閉目,三角眼老者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我還知道一處暗樁,在雪州‘落楓集’,表麵上是一家車馬行,掌櫃姓趙,右耳缺了半邊。
那裏有通訊渠道,可以直通報總壇。”
李渡點了點頭,對吳尚道:
“記下。”
又對三名老者道,
“我說到做到,我會封住你們武功,暫時羈押。待我們安全抵達雪州,自會放你們離去。
希望你們好自為之,若再與雲霧閣為敵,下次便沒這麼客氣了。”
他出手在三人丹田附近要穴各點一指,暫時鎖住其內力。
又讓吳尚給他們簡單包紮傷口。
處理完俘虜,李渡環視戰場,對眾人道:
“此地不宜久留,打掃戰場,帶上馬匹,我們立刻離開。”
眾人迅速行動,收集還能用的箭矢、兵刃,將己方傷者扶上馬。
至於影月門弟子的屍體和俘虜,李渡讓吳尚將他們捆在一起,留在澗穀中,影月門後續來人自會發現。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再次上路,迅速穿過亂石澗,消失在東北方向的群山之中。
夕陽西下,將亂石澗染上一片血色。
澗穀恢復了寂靜,隻有風吹過石縫的嗚咽聲,以及淡淡的血腥氣,述說著不久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廝殺。
厲無心甩了甩短戟上的血,憨憨地問:
“閣主,中午還吃魚嗎?”
一直說話嚴謹的澹臺聞,這個時候罕見地在旁邊冷靜補充:
“當然,屬下隻是建議。
閣主若想直接殺過去,屬下這就磨刀。”
……
遠處,一座山峰之巔,灰衣人上官小孤靜靜地站立,望著李渡等人離去的方向。
山風吹動他的衣襟,獵獵作響。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興味,
“李渡……雲霧閣……或許,這江湖,不會那麼無聊了。”
他轉身,一步步走入蒼茫暮色之中,身影漸漸與群山融為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