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李渡抬頭看了看天色,又四下張望一番,居然下了馬,對同伴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一行人牽著馬,走向西側山坡下一處凹進去的石壁下,看樣子竟是要休息?
埋伏的眾人都愣住了。
這算什麼?自投羅網?還是有所察覺?
三角眼老者疑惑道。
“他們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枯槁老者依舊閉著眼:
“氣息無異常,不像。”
黑臉漢子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不管是否發現,他們現在的位置,弓手射擊角度不佳,被石壁擋住了大半。
刀手衝下去也會暴露在弓手視線外,容易誤傷。”
方臉老者不耐道:
“那怎麼辦?難道等他們休息夠了再走?”
枯槁老者忽然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不對!他們在拖延時間!或者說……在等什麼!”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東側山坡弓手埋伏的密林中,突然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
緊接著,驚呼聲、怒喝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
黑臉漢子大驚。
“怎麼回事?!”
隻見東側林中,彷彿憑空多出了幾個人影,正在弓手隊伍中肆虐!
當先一人黑衣短戟,如同猛虎入羊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正是厲無心!
他身後,曲清弦身形如鬼魅,專挑指揮者下手,手中暗器精準地射穿一個個弓手的咽喉或手腕。
林棲梧長劍如風,護住側翼。
吳尚則在外圍遊走,解決試圖逃散或報信的哨兵。
劍風掠過時,驚起三隻原本在樹杈上打架的灰雀。
三角眼老者駭然。
“他們……他們怎麼會在那裏?!”
他們明明看到李渡等人進了澗穀,去了西側石壁下,怎麼東側山坡會突然出現襲擊?
枯槁老者臉色一變:
“中計了!澗穀裡是誘餌!真正的主力去偷襲弓手了!快!刀手支援弓手!”
黑臉漢子急忙發出訊號。
西側山坡的三十名刀手立刻躍出,衝下山坡,準備橫穿澗穀,支援東側。
然而,就在刀手衝到澗穀底部時,異變再起!
西側山坡上,那塊李渡等人“休息”的石壁上方,突然站起兩人,正是李渡和澹臺聞!
而石壁陰影中,林棲梧、霍青璿也持劍現身。
李渡一聲令下。
“放!”
早已準備好的林棲梧和霍青璿,將手中數十枚從死去的山匪身上搜來的飛鏢、鐵蒺藜等暗器,居高臨下,全力擲向澗穀中的刀手!
這些暗器雖非精品,但由高處擲下,力道驚人,覆蓋範圍又廣,頓時打得刀手們措手不及,慘叫著倒下一片。
與此同時,李渡雙手連揚,無數細小的金針如同暴雨般灑落!
他內力精深,金針去勢急勁,專打人體要穴。
沖在前麵的七八名刀手隻覺得身上一麻,便撲倒在地,動彈不得。
刀手隊伍瞬間陷入混亂。
刀手中一名頭目厲聲大喝。
“不要亂!舉盾!衝過去!”
剩餘刀手勉強穩住陣型,舉起隨身的小圓盾,護住頭臉,繼續前沖。
他們剛衝過澗穀中線,東側山坡上的戰鬥已近尾聲。
厲無心等人以有心算無心,又是突襲,五十名弓手大半被殲,餘者潰散。
厲無心渾身浴血,如同煞神,帶著曲清弦三人,直接從山坡上衝下,截住了刀手的去路!
前有林棲梧、霍青璿暗器阻擊,後有厲無心等人截殺,三十名刀手頓時被夾在中間,成了甕中之鱉。
黑臉漢子急得大叫。
“三位長老!請出手!”
那三名灰袍老者對視一眼,知道不能再等。
方臉老者率先躍出,直撲李渡,人未至,一掌拍出,掌風呼嘯,竟隱隱有風雷之聲,顯是掌力雄渾。
三角眼老者則沖向澹臺聞,手中多了一對奇門兵刃“蜈蚣刺”,招招陰毒,專攻下盤。
枯槁老者身形一晃,卻繞向石壁側方,目標是霍青璿,顯然想先擒下這個“叛徒”。
李渡見方臉老者掌力剛猛,不閃不避,同樣一掌迎上。
“砰!”雙掌相交,勁風四溢。
方臉老者隻覺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內力湧來,竟將自己的剛猛掌力盡數化去,緊接著一股反震之力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連退三步,臉上湧起驚駭之色。
李渡卻紋絲不動,淡淡道:
“老人家火氣太旺,傷身。”
另一邊,林棲梧長劍展開,與三角眼老者的蜈蚣刺鬥在一處。劍光霍霍,刺影重重,一時難分高下。
枯槁老者已接近霍青璿,枯瘦的手指如鷹爪般抓向她肩頭。
霍青璿軟劍急抖,劍光如練,護住周身。
但枯槁老者功力深厚,掌風淩厲,竟逼得她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李渡瞥見,眉頭一皺,正欲救援,方臉老者卻又纏了上來,雙掌連環拍擊,掌風籠罩丈許範圍。
就在此時,澗穀底部,厲無心已殺穿刀手隊伍,渾身浴血,猶如地獄歸來的殺神,一眼看到霍青璿遇險,怒吼一聲,竟將手中短戟奮力擲出!
短戟化作一道烏光,撕裂空氣,帶著厲無心狂暴的勁力,直射枯槁老者後心!
枯槁老者聽得身後惡風不善,不得不放棄擒拿霍青璿,反手一掌拍向短戟。
“鐺!”
金鐵交鳴,短戟被拍飛,但老者也被戟上蘊含的巨力震得手臂發麻,身形一滯。
霍青璿抓住機會,軟劍如毒蛇般刺出,直取老者咽喉!
老者急忙側身閃避,劍尖擦著他脖頸掠過,劃出一道血痕。
老者又驚又怒,他自恃身份武功,本想輕鬆擒下霍青璿,沒想到接連受挫。
厲無心此時已空手撲到,一拳轟向他麵門,拳風剛猛無儔。
老者隻得揮掌相迎。
霍青璿與厲無心聯手,暫時纏住了枯槁老者。
李渡見狀,心中稍安。
他對方臉老者已摸清底細,此人掌力剛猛,但變化不足,內力雖厚,卻不及自己精純。
他不再留手,內力運轉,掌法一變,由守轉攻。
隻見他掌影翻飛,似慢實快,每一掌拍出,都帶著一股奇異的黏勁,牽引著方臉老者的掌力,使其漸漸身不由己。
方臉老者越打越心驚,隻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個無形的旋渦,掌力每每擊出,不是被帶偏,就是被引開,十成力道用不出七成。
而對方的掌力卻如長江大河,綿綿不絕,更有一股陰柔暗勁不斷滲透,震得他經脈隱隱作痛。
方臉老者駭然。
“這是……什麼掌法?”
李渡吐出氣死人的一句話,
“老哥,我自己瞎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