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華聽完這一番哭訴,看著沁瑤因為家累而不得不鋌而走險的可憐模樣,再想到她平日裏的細心周到,心中的怒氣漸漸被憐憫取代。
她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彎腰將沁瑤扶起,柔聲道:
“罷了,起來吧。你家裏的情況,為何不早與我說?
念在你也是為生活所迫,初衷並非惡意,此次我便原諒你了。
你的月錢,從下個月起,加三成。
日後若再遇到難處,定要如實稟報,不可再行此糊塗之事,記住了嗎?”
沁瑤感激涕零,幾乎要再次跪下:
“奴婢記住了!
謝公主大恩!
奴婢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公主!”
沁瑤的問題已真相大白,房間內一時寂靜無聲。
李渡看後,心中好像有所悟、有所感:
“公主還是善良,這要是在前世職場,這種泄露商業機密的員工早就被開除了。
假如是我呢?會不會直接殺掉,亂葬崗遊客多一位?我需不需要殺伐果斷一點?不對勁的一刀了之?一刀一個,一刀一個,爽字開頭,無敵天下?
不不不,這不符合我前世受到的教育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世人如何看,我不必太在意,團結更多的人,敢於原諒犯錯知改的人,會不會胸懷更大一點?”
琬華這時候將目光轉向李渡:
“李公子,現在你怎麼看?”
李渡深吸一口氣,知道是時候丟擲自己現代腦的“柯南”時刻了。
他踱步走到房間中央,好像一位站在PPT前的專案經理,開始進行結案陳詞:
“好了,現線上索逐漸清晰了。
但我們不能隻看錶麵,要學會反向思維,有時候,看起來最像兇手的,往往隻是煙霧彈。
沁瑤的經歷說明,有人早在詩會前就在佈局,思路清晰,目標明確,讓公主參加詩會,並且讓沁瑤這個貼身侍女當晚缺席。”
看著眾人迷惑的神情,他又暗自罵了自己一句,
“以後,要注意少脫口而出這些現代詞彙,免得多了,被當成怪物研究。”
於是他盡量轉換措辭,
“我們先從最直接的嫌疑人,三皇子龍玉謙說起。
他英雄救美,獲益最大,表麵上看,理由充足。
但細想之下,破綻頗多,簡直就像是被人刻意推出來的靶子。”
嚴嬤嬤忍不住提出疑問:
“李公子,三殿下親自出手相救,獲得公主好感,這難道不是最直接的動機嗎?”
李渡內心一樂,
“喲,這老嬤嬤反應蠻快嘛!”
他解釋道,
“是動機,但不合理。他若真是主謀,何必親自下場,惹人懷疑?
找個替身扮演英雄,或者安排個‘路見不平’的俠客,豈不更乾淨?
親自出場,風險太高,不符合一個幕後黑手的做法。
還有,他本身妻妾成群,難道真對公主一見鍾情?如果真是一見鍾情,可以要求大幽皇帝賜婚啊。
還有,他既然有能力壓下公主失蹤的訊息,為何在‘救回’公主後,不繼續低調處理,反而要大張旗鼓地宣揚?
這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乾的,過於招搖了。”
琬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他若真有心算計,低調些才更符合常理。
而且他在別院時,雖言語親切,卻並未過多打探我國中之事,反倒更像…嗯,更像是在維持一種風度。
還有,確實對我也不像一見鍾情的樣子……”
李渡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接著說,
“還有,假如那兩個黑衣人真是他的手下,為何三番五次讓公主聽到一些關鍵資訊?
在劫持時候,可以直接打暈公主,但是讓公主您聽到的,是二殿下所為,是二殿下手下,
在今天淩晨,讓公主您聽到的,又是三殿下手下,
而且,以公主的介紹,對方武功如此高強,您在旁邊偷聽,他們居然毫不知情?
在這邏輯不通啊!”
他看到琬華等人若有所思,繼續切換分析目標:
“那麼,我們再看看二皇子。他有動機嗎?”
明月此時也忍不住插話:
“二皇子與三皇子素來不睦,朝野皆知。
他若想破壞此次和親,既有可能達到他想迎娶國內有勢力家族嫡女為正妻的想法,
也有可能讓三皇子無法藉助公主您母國的力量,下手也不無可能。”
李渡接過話,
“有可能,但方式值得商榷。他會採用如此拙劣,留下這麼多指向自己線索的方式嗎?
一旦追查,他自己也難逃乾係。
這更像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像一個精明皇子的手段。”
琬華聽到這裏,疑惑更深:
“那三皇子救我?是湊巧,還是設局?如果他們都不曾設局,為何又能及時救我?”
李渡此時也眉頭緊鎖起來,然後恍然大悟,
“我懷疑,是湊巧也是設局,三皇子丟了人,自然要來尋找,怕被責罰,自然也沒有大張旗鼓聲張,
公主一路遇到的官府和乞丐,很有可能都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
而三皇子能在救公主的地方出現,要麼是有人暗中傳遞了情報,要麼是他帶的隊伍當中,有其他皇子的人,
自然而然他就順理成章出現了,成了那個救人的英雄。”
大家的目光更加疑惑了,
那到底是誰?都被繞暈了。
這時,明月眼中光芒一閃,看向李渡:
“閣主,您的意思是有個能量更強的幕後黑手在操縱,莫非您懷疑太子龍玉榮…?”
李渡重重一拍手:
“正是!真正一直謀劃這件事情的,極有可能那位一直隱藏在幕後的,看似與此事毫無關聯的——東宮太子龍玉榮!”
琬華吃了一驚,
“太子?他已是儲君,為何要捲入此事?這於他有何好處?”
李渡看向琬華,語氣沉穩地解釋:
“公主,儲君之位,並非鐵板一塊。
下麵有成年的、有聲望、有可能獲得強大外援的弟弟,就是最大的威脅。
二皇子與三皇子相爭,他樂見其成,甚至可以坐山觀虎鬥。”
嚴嬤嬤倒吸一口涼氣:
“若真如此…太子若能導演一出‘二皇子襲擊公主,三皇子救援不力或甚至參與其中’的戲碼,一舉重創兩位弟弟…”
明月此時也清冷接話:
“那麼,最大的受益者,便隻剩下那位穩坐東宮的太子了。
既剷除了潛在威脅,還可能因為‘穩定大局’而更得聖心。”
李渡總結道:
“沒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太子殿下,恐怕就是想當這個最後的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