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也感覺到了身後的追蹤,跟在李渡身邊悄悄提醒道。
“閣主,至少有兩批人跟著我們。”
李渡微微地點頭,也悄悄地回應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那個林笛安,一看就是一個睚眥必報,不會善罷甘休的主。那股相對比較生疏的,應該就是林迪安了。
隻是另一撥,好像氣息更加隱匿,不像玄天宗那般張揚和業餘,倒像是專業乾盯梢的。”
他一邊心中念頭飛轉,
“搞什麼飛機?我剛在玲瓏商行亮了個至尊令‘麵板’,前後不過幾分鐘時間,這就被盯上了?
效率這麼高麼?是玄衣衛的大資料監控,還是有別的‘玩家’接了‘尋找曲清弦’的隱藏任務?在玲瓏商行埋有暗線?
算了,敵動,我不動,敵若動,我以靜製動,這是經典打法,我倒看這些人是哪裏的牛鬼蛇神。”
想到這,他湊到明月身邊耳語,
“引他們到僻靜處,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兩人不動聲色,專挑人流漸稀的巷弄行走,七拐八繞,最終找到城西一片因規劃變更而半廢置、居民稀少的舊坊區。
此處多是一些空置的老舊院落,斷壁殘垣、雜草叢生,標準的殺人越貨、江湖恩怨解決黃金地段。
當走到一處較為開闊、三麵環有破敗矮牆的廢棄打穀場時,
李渡點頭示意,就是這了,他與明月同時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李渡對著空氣高聲喊道,
“朋友們,跟了這麼久,肯定累了吧?都出來,我們一起來品杯茶如何?”
話音剛落,三道身影從殘破的牆後閃出,
為首的正是剛剛在玲瓏商行吃癟的林笛安!
他身邊跟著兩名氣息陰冷、眼神兇悍的中年男子,一看便是經驗老道的江湖客,實力遠非之前那兩個隨從可比。
有了新援撐腰,林笛安此時又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惡狠狠瞪著李渡,
“小子,沒想到吧?在玲瓏商行有靠山又如何?到了這荒郊野地,我看誰還能保你!
識相的,跪下來磕頭求饒,再把那令牌和紫檀木交出來,本公子或許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李渡看著對方,嘆了口氣,他是真不想無緣無故和一個陌生人結下死仇,便試探著對方的意圖:
“林公子,你我並無深仇大恨,不過是一時口角。
那紫檀木你若真喜歡,現在讓與你也不是不行,就當交個朋友。何必非要拚個你死我活?
現在離去,我可以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意下如何?”
林笛安聽後一陣狂笑,
“哈哈哈!現在知道怕了?慫了?晚了!!!
你讓我在玲瓏商行顏麵盡失,還身懷重寶,今日若不殺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兩位,動手!”
李渡徹底無語了,超級大派的精英弟子,都一副這樣的小肚雞腸德行嗎?真是徒有虛名啊,非得要我今天教他們怎麼做人?
那兩名中年打手聽到林迪安的吩咐,眼中凶光畢露,一左一右,一人拿出淬毒短刺,一人舞動連環快刀,十分默契,就準備撲上來。
李渡暗嘆一口氣,準備活動下筋骨。
就在此時,西側及南側的殘破門廊後,又悄無聲息地轉出來三人。
這三人都是一副尋常江湖客打扮,衣著灰撲撲,毫不起眼,不過眼神賊狠,氣息沉穩綿長,明顯是高手。
為首的,是個麵色焦黃、看起來病懨懨的中年漢子,
他大喝一聲,
“且慢。”
聽到他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準備開戰的雙方都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黃臉漢子目光掃過場中,先在林笛安等人身上略一停留,微微皺了下眉,隨即牢牢鎖定在李渡身上,抱了抱拳,
“閣下請了。
在下幾人並無惡意,隻是奉命請閣下移步一敘。”
李渡心中微微一動,看來沒猜錯,這兩撥人果然不是一路的。
對方說得客氣,他還是很有禮節地回應,
“奉何人之命?所為何事?”
林笛安見又有人來,且直接無視自己,怒火更盛了:
“哪裏來的雜魚,也敢搶本公子的獵物?識相的,就滾開!”
黃臉漢子根本不理林迪安,隻是看著李渡:
“閣下在玲瓏商行,問了些不該問的話。”
李渡內心吐槽道,
“得,任務NPC主動觸發對話了。”
他表麵淡定回應:
“買東西,問訊息,天經地義,有何該與不該?”
黃臉漢子語氣稍微變得有點點波動,
“有些東西燙手,有些訊息催命。
看樣子,閣下不像本地人,又何必蹚這渾水?”
聽這話,李渡一下子明白了,所謂訊息催命,無疑就是指的曲清弦訊息了。
他忽然又露出習慣性痞痞的笑,對黃臉漢子笑道:
“這位朋友,你想和我聊的,我正好也想和您聊聊。
不過眼下,有些聒噪的蒼蠅礙事,怕是談不痛快。”
好一招禍水東引。
林笛安豈能聽不出,氣得哇哇大叫:
“你敢罵我是蒼蠅!給我先宰了這混蛋!”
說完,立馬帶著兩名隨從撲向李渡。
黃臉漢子眉頭緊鎖,看樣子不想節外生枝,於是,他抬手示意,他身後一名瘦高個手下身形一晃,手中短刺帶起一道烏光,直取林笛安手腕。
林笛安沒料到這新來的一方,二話不說,真敢對自己動手,倉促間回劍格擋,“鐺”的一聲,隻覺手臂發麻,長劍險些脫手,被震得連連後退,心中駭然:
“這夥人什麼來頭?身手如此了得!”
一時間,場麵有些混亂。
林笛安三人與那瘦高個纏鬥在一起,雖是以三敵一,卻絲毫占不到便宜,反而被對方精妙狠辣的招式逼得手忙腳亂。
李渡和明月一下子由主角變成了“吃瓜”群眾。
李渡看得津津有味,
“我靠!以一敵三,這水平!這效率,專業團隊就是不一樣!這哥們兒放前世我們那兒,起碼是個格鬥教練級別。”
那黃臉漢子及其另一名手下,目光始終未曾離開李渡,氣息緊緊鎖定,顯然防備著他二人趁機溜走。
就在林笛安一方漸露敗象,那瘦高個尋得一個破綻,短刺疾點,眼看就要刺中林笛安肩井穴之時,
“住手!”
一聲清冷的低喝響起,並非來自場中任何一方。
隻見打穀場邊緣,不知何時又多了一人。
此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袍,戴著寬沿鬥笠,壓低了帽簷,看不清麵容,但身姿挺拔,悄無聲息地立在那裏。
那黃臉漢子見到鬥笠客,麵色微微一變,抬手示意手下停手。
瘦高個立刻虛晃一招,抽身後退,回到黃臉漢子身邊。
林笛安喘著粗氣,又驚又怒地看著這接二連三出現的不速之客,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鬥笠客緩步上前,先是瞥了林笛安一眼,淡淡道:
“玄天宗的小子,這裏沒你的事了,帶上你的人,走吧。”
林笛安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雖狂妄,卻不傻,眼前這形勢明顯超出了他的掌控。
這後來出現的鬥笠客,連那難纏的黃臉漢子一夥似乎都對其頗為忌憚。
他咬了咬牙,狠話也說不出了,隻能色厲內荏地瞪了李渡一眼,悻悻道:
“我們走!”
帶著受傷的隨從,狼狽不堪地迅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