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放下筷子,輕聲說道:
“淩公子所言有理。雪州是最好下手的地方。到了黛州,京城地段,變數太大,不適合伏擊。”
聽明月都這麼說,李渡立刻警惕起來。
他原本還想著按部就班前往黛州,現在看來,必須更加小心,甚至要考慮改變路線了。
“今晚大家輪流守夜,提高警惕。明日我們早些出發,盡量避開容易設伏的地段。”
……
就在李渡他們商討對策的同一時間,雪州與黛州交界處不遠的地方,一片隱秘山穀中,冷策正臉色陰沉地聽著一名黑衣屬下的彙報。
“確定他們往這個方向來了?”
“確定!我們在幾個必經之路的眼線都確認了他們的蹤跡。
四人,三男一女,特徵吻合。
預計明日下午會經過前方的‘一線天’。”
冷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線天?那裏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正是送他們上路的絕佳之地!
通知下去,所有人立刻前往一線天設伏!這次,我要讓他們插翅難飛!”
“是!”
……
客棧的夜晚並不安寧。
李渡安排了守夜順序,淩逸奇負責前半夜,阿牛負責子時到黎明前最困頓的時刻,李渡自己則負責黎明前後。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
主動要求值夜的淩逸奇,勉強靠坐在客棧二樓的走廊盡頭,目光望著樓梯口和窗外。
父親的猝然離世,家族的頃刻崩塌,太子的無情追殺,讓他的生活節奏突然打亂,人生信念變得有些迷茫。
父親生前教導的忠君愛國,如今看來是何等諷刺。
活下去,為淩家留下血脈,查清父親真正的死因,成了支撐他逃亡的唯一信念。這個齊同偉,倒是一道光,身上散發著不一樣的魅力。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李渡接替了阿牛。
他內力修為大漲,隻是小憩片刻,精神卻已基本恢復。
他站在窗邊,望著外麵漆黑一片的街道,心中盤算著前路。
係統任務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第七人“七眼青蛇”至今杳無音信,沒點提示,第八人淩逸奇雖然已經救下,留在身邊,但危機四伏,警報根本沒有解除,這黛州之行還真他孃的驚險萬分啊。
明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然來到他身後,
“閣主,我剛才推演,顯示‘前路崎嶇,煞星攔路’,今日行程,恐有大凶。”
李渡心中一驚,明月推演之能他是見識過的,堪稱諸葛神算。
“能避開嗎?”
“避無可避,唯有一線生機隱於‘變數’之中。我們需格外小心,尤其是經過險要之地時。”
天剛矇矇亮,四人便收拾行裝再次趕路。
有了李渡的叮囑,氣氛明顯比前日凝重了許多,大家開始小心翼翼。
按照地圖和路人指引,他們前方將經過一處名為“一線天”的險要峽穀。
這是通往黛州的必經之路,兩側山崖陡峭,中間通道僅容兩輛馬車並行,長度足有裡許,確實是設伏的絕佳地點。
距離一線天還有數裡之遙,李渡便示意放緩速度。
“淩兄弟,明月,前麵就是一線天了。我觀此地山勢險惡,易守難攻,若那冷策要設伏,此處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淩逸奇眺望著峽穀入口:
“齊兄所慮極是。
此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若他們在兩側山崖佈置弓弩手,再以巨石堵塞前後路口,我們便是甕中之鱉。”
明月仔細觀察著周圍環境,輕聲說道:
“草木氣息有異,飛鳥不落,林中過於安靜了。恐怕裏麵真的有埋伏。”
“那怎麼辦?繞路嗎?”
秦阿牛憨憨地問道。
李渡展開地圖,眉頭緊鎖:
“繞路的話,需要多走至少三天,而且另外一條路同樣不太平,據說流寇更多。”
係統給的十天期限看似寬鬆,但他還要在黛州尋找並營救那個不知在哪的“七眼青蛇”,如果一遇到困難就繞路,一百天看能不能到,那他自己被係統轟殺至少三回了。
淩逸奇思索了片刻,分析道:
“強闖不可取。我有一計,或可一試。”
“淩兄弟請講。”
“他們目標主要是我。我們可以分頭行動。由我騎馬快速衝過一線天,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若真有埋伏,他們必會集中力量攔截甚至現身殺我。
齊兄你們則可趁亂快速通過,或者,趁他們注意力被我吸引時,從側翼尋找機會反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李渡連忙擺手,
“不行,這太危險了!你獨自一人衝進去,無異於自殺!
何況你現在的傷,能趴在馬背上就算不錯了,還騎馬衝過去?先不說會不會直接從馬上掉下來,即便能衝到後麵,如果亂箭齊發,你立馬就變成了篩子。”
淩逸奇慨然一笑:
“齊兄救命之恩,淩某正愁無以為報。若能以此助各位脫險,淩某雖死無憾!
況且,我也並非全無準備,隻要馬快,隻要衝過最狹窄的那段,便有生機。”
李渡看著淩逸奇決然的眼神,心中震動。
此等忠烈之後,俠義之心,真的很不錯,良才啊!不過你放心,有我李渡在,死是不可能死的。
他忽然想起明月所說的“一線生機隱於變數”。等等,前世,我也是熟讀三十六計的人,未必就不能想出個法子?我還不信了。
於是,他擺了擺手,一副讓我想想,稍安勿躁的架勢。不到一會兒,李渡便靈機一動,
“我們不一定非要進去,也不一定非要繞路。淩兄弟不便劇烈運動。我們採取‘聲東擊西’的方式,冷策的目標主要是淩兄弟。我們就利用這一點。
等會兒,明月你坐馬車,由阿牛護著,駕駛馬車,做出不惜一切代價、護送傷員強行衝過峽穀的架勢!動靜越大越好,吸引所有埋伏者的注意力!”
明月立刻領會:
“閣主是想讓我假扮淩公子,吸引火力?”
李渡笑著說,
“正是!而我,則帶著真正的淩兄弟,我們兩人共乘一騎,藉助山崖下的陰影和亂石掩護,沿著峽穀邊緣最不起眼的地方,以最快速度悄聲潛行通過!
他們的大部分力量必然會被你們吸引,尤其是弓弩手,會集中攻擊馬車。
隻要你們能牽製住他們片刻,我們就有機會溜過去!”
淩逸奇聞言,心中感動,卻又擔憂:
“齊兄,此計雖妙,但讓明月姑娘和阿牛兄弟以身犯險,吸引強敵,淩某於心何安!”
明月淡然一笑:
“淩公子不必擔心,我與阿牛自有分寸。馬車目標大,他們想瞬間拿下也不容易。反倒是閣主你們,潛行需萬分小心。”
秦阿牛也拍著胸脯道:
“閣主放心,我一定護住明月姑娘和這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