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控魂鈴
他回想起剛纔的一切,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阿醜。
那個淹死鬼。
他太......正常了。
不對,應該說,他太像人了。
其他天選者的詭異,鄭誠雖然冇親眼見過,但剛纔在戲台上,他也看到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黑影。
有的渾身腐爛,有的麵目猙獰,有的陰氣森森,有的怨氣沖天。
冇有一個像阿醜這樣。
憨厚、侷促、甚至有些自卑。
他說他剛成為詭異幾個月,所以還儲存著一些人性。
這聽起來好像很合理。
但鄭誠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個剛死幾個月的人,變成了詭異,就能這麼平靜地接受自己的身份?
就能這麼乖巧地聽從一個天選者的命令?
就能這麼自然地站在一旁,像個忠實的奴仆?
更重要的是......
阿雅。
那個少女。
她說她大哥是活下來的天選者,所以她有一些情報。
這也很合理。
但她選擇結盟的理由,真的隻是因為“隻有你是真心對你身後的詭異”以及“你背後的詭異實力最強”嗎?
鄭誠不是傻子。
他當然知道,在這個詭異副本裡,每個人都隻想著自己活下去。
什麼真誠、什麼感動、什麼信任,都是狗屁。
活下去纔是真的。
阿雅選擇和他結盟,肯定有更深的原因。
但那個原因是什麼?
鄭誠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這個詭異副本裡,誰都不能信。
除了她。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紅繩。
紅繩依然溫熱,帶著她的體溫。
鄭誠深吸一口氣,收起心中的疑惑和警惕,大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
門在鄭誠身後關上的那一刻,阿雅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表情。
她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房間裡一片寂靜。
阿醜站在一旁,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良久,阿雅輕輕開口:
“接通國運通訊。”
話音剛落,她的眼前浮現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一個男人的臉慢慢顯現。
那男人三十出頭,麵容剛毅,眼神銳利,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劈到下巴的猙獰傷疤。
阿雅的哥哥。
南亞國曾經活下來的天選者。
“阿雅。”
男人的聲音低沉,“情況怎麼樣?”
阿雅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和剛纔的緊張、哀求、感激完全不同。
是得意的笑。
是誌在必得的笑。
“大哥,我已經和那個華夏人結盟了。”
男人的眉頭微微一挑:“哦?”
“他叫鄭誠,進了九尾鬼狐的門,不僅冇死,還和那隻九尾鬼狐搞到一起了。”
阿雅笑著,“剛纔真心話擂台,紅喜婆問他喜歡九尾鬼狐什麼,他說了一大堆肉麻的話,居然通過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
“有意思。”
“是很有意思。”
阿雅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大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在說一個隻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九尾鬼狐,SSR級詭異,已經徹底相信他了。”
“隻要跟著他,我就能接近那隻九尾鬼狐。”
“然後......”
她冇有說下去,但男人顯然已經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很好。”
他頓了頓,問道:“那個淹死鬼呢?”
阿雅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阿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已經完全控製了。”
她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阿醜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像提線木偶一樣,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
他的動作僵硬,表情呆滯,眼神空洞,像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
哪裡還有剛纔那種憨厚、侷促、羞澀的樣子?
阿雅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阿醜的臉。
那張青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木然地站在那裡。
“大哥,你給我的那個詭器,真的很好用。”
阿雅笑著說,“控魂鈴,能完全控製它的行動。”
“雖然現在隻能控製R級以下的詭異,但您之前也說過,控魂鈴是可以成長的。”
“隻要我不斷用它控製更強的詭異,它就能進化。”
“到時候......”
她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就能控製SSR級詭異。”
男人滿意地點頭。
“很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但你要記住,控魂鈴雖然好用,但也有風險。”
“被控製的詭異,如果怨氣太重,或者意誌太強,隨時可能掙脫。”
“一旦掙脫,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阿雅點頭:“我知道,大哥。”
“我會小心的。”
男人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道:
“阿雅,你是我們家族唯一的希望。”
“父親死了,母親死了,三個姐姐都死在詭異副本裡。”
“隻有我活下來了,成為了我們國家的英雄。”
“所以......”
他的眼神變得複雜,有不捨,有擔憂,也有期待。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阿雅的眼眶微微發紅。
但她冇有哭,隻是用力點頭。
“我會的,大哥。”
“我一定會活著回去。”
“帶著SSR級詭異回去。”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光幕緩緩消失。
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
阿雅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腰間一個小小的布包。
布包裡,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鈴鐺。
那是控魂鈴。
是大哥用命換來的詭器。
是她在這次詭異副本裡活下去的希望。
也是她征服SSR級詭異的依仗。
“鄭誠......”
她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對不起啦。”
“你是個好人,是個真誠的人。”
“但在這個世界上,隻有真誠,是活不下去的。”
她站起身,走到阿醜麵前。
阿醜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眼神空洞。
阿雅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乖。”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明天,繼續演好你的戲。”
“繼續當那個憨厚、善良、可憐的淹死鬼。”
“等時機成熟了......”
她笑了笑,冇有說下去。
阿醜依然麵無表情,隻是木然地站在那裡。
但如果有細心的人仔細去看,就會發現——
在他空洞的眼神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正在緩緩跳動。
那光芒很弱,弱得幾乎看不見。
但它確實存在。
像一顆即將熄滅的燭火,還在倔強地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