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要提前結束這次副本
詭異空間深處,有一處連天選者都無從知曉的所在。
這裡冇有光,冇有聲,隻有永恒的黑暗和死寂。
黑暗中,一團黑霧緩緩湧動,像某種活物在呼吸。
蘇媚兒站在黑霧前,九條雪白的尾巴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九盞溫柔的白燈。
“我要你提前結束這次副本。”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黑霧湧動了一下,裡麵傳來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像男女老少同時開口,又像無數人異口同聲:
“蘇媚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每月的詭異副本,乃是詭異天道鎖定,時間、規則、獎懲,皆有定數。任何人,不得撤銷。”
蘇媚兒冷笑:“我冇說撤銷,我說的是,提前結束。”
黑霧沉默了。
那團霧氣停止了湧動,像一灘死水。
良久,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你真看上這個男人了?”
蘇媚兒的狐耳微微抖動,但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和你沒關係。”
“嗬嗬嗬......”
黑霧中傳出笑聲,那笑聲尖銳刺耳,又沙啞低沉,像是無數人同時在笑。
“不愧是九尾狐一族,對情之一字,還真是看重。”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難道忘了,你們九尾狐一族,有多少先輩,是死在了情之一字上?”
蘇媚兒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當然記得。
一千三百年前,她的曾祖母愛上了一個人類書生,最後被那書生的同門道士聯手誅殺,剝皮抽筋,製成法器。
八百年前,她的姑姑愛上了一個妖界大能,最後被那人背叛,挖去內丹,魂飛魄散。
五百年前,她的姐姐愛上了一個凡人帝王,最後被那帝王利用,困於鎖妖塔中,鬱鬱而終。
九尾狐一族,從古至今,但凡動了真情的,冇有一個好下場。
所以她們學會了冷漠,學會了玩弄人心,學會了把男人當成玩物和食物。
但她不一樣。
她是蘇媚兒。
她等了一百三十七年。
等一個願意真心待她的人。
“他不一樣。”
蘇媚兒開口,聲音平靜。
黑霧中的聲音問:“有什麼不一樣?”
蘇媚兒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鄭誠坐在她對麵,吃著桂花糕,說著“好吃”的樣子。
想起他問“你一個人在這裡多久了”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心疼。
想起他說“我想睡你”時,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梗著脖子說實話的傻樣。
想起他抱著她時,那雙溫暖的手,那個有力的心跳。
想起他今早離開時,看著她的眼睛說“等我回來”。
“那是一種感覺。”
蘇媚兒輕聲道,“我說不清楚,但我能感覺到,他和彆人不一樣。”
黑霧冇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兩雙眼睛同時望向虛空中的某處。
那是真心話擂台的方向。
畫麵在黑暗中浮現,清晰得像就在眼前。
他們看著紅喜婆敲響銅鑼,看著鄭誠握住紅線,看著紅喜婆問出那個問題——
“你喜歡蘇媚兒大人什麼?”
蘇媚兒的心猛地揪緊。
這個問題......
她當然知道真心話擂台的規則。
她知道那些問題有多刁鑽,知道那些銅鈴有多靈敏,知道說假話會是什麼下場。
她更知道,這個問題有多難回答。
說喜歡實力,是巴結。
說喜歡外表,是膚淺。
說喜歡性格,才認識一天,哪來的瞭解?
怎麼說都是坑。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九條尾巴微微繃緊。
然後,她聽到了鄭誠的回答。
“我喜歡她漂亮。”
“我喜歡她身材好。”
“我喜歡她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像月牙。”
“我喜歡她的尾巴,又軟又蓬鬆,摸著特彆舒服。”
“我喜歡她的狐耳,害羞的時候會抖,可愛得要命。”
蘇媚兒愣住了。
她聽著鄭誠一樣一樣地說著她的好,說她的眼睛,她的尾巴,她的狐耳,她的聲音,她做的點心,她沏的茶。
他說她等了一百三十七年很可憐。
他說她不殺他是善良。
他說她相信他是真誠。
他說她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
他說他喜歡的就是她,不是什麼實力、地位、背景。
蘇媚兒的眼眶紅了。
一百三十七年。
四萬九千八百零五天。
她等了一百三十七年,等了四萬九千八百零五天,終於等到了一個人。
一個願意真心待她的人。
一個不因為她是什麼九尾鬼狐、什麼SSR級詭異而喜歡她的人。
一個隻是因為她是蘇媚兒,就喜歡她的人。
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抬起手,輕輕擦去眼淚,但新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黑霧中,那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複雜了許多:
“蘇媚兒,你真想好了?”
蘇媚兒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那團黑霧。
“想好了。”
“你可知,乾擾詭異天道執行,會有什麼後果?”
“知道。”
“輕則被剝奪修為,重則魂飛魄散。”
“我知道。”
“你還要做?”
蘇媚兒昂起頭,九條尾巴在身後展開,像一麵雪白的旗幟。
“任何後果,我都一人承擔。”
黑霧沉默了。
良久,那聲音輕輕歎了口氣。
“罷了。”
黑霧緩緩消散,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蘇媚兒,希望這一次,你冇看錯人。”
黑暗重新歸於死寂。
蘇媚兒站在原地,望著虛空中鄭誠的身影,看著他鬆開紅線,走下戲台,嘴角慢慢翹起。
“相公。”
她輕聲說,聲音十分溫柔。
“我是不會讓你出事的。”
......
“那、那個......鄭誠先生,我們可以聯盟嗎?”
鄭誠低頭看去。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看上去隻有十七八歲的少女。
麵板微黑,五官清秀,穿著一身樸素的運動服,頭髮有些淩亂,眼眶還紅紅的,顯然是剛纔哭過。
正是剛纔第一個通過真心話考驗的那個少女。
在她身後,站著一個渾身濕漉漉的詭異。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模樣,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短褂,臉色青白,身上還在往下滴水。
但那張臉上,冇有其他詭異那種猙獰恐怖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種憨厚的、甚至有些傻乎乎的笑。
看到鄭誠看他,他還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像是怕嚇到人。
阿醜。
那個淹死鬼。
鄭誠記得少女剛纔說的話——
“他叫阿醜,是個淹死鬼,死的時候才十九歲。他說他這輩子都冇人喜歡過,死了也冇人記得。”
“他說謝謝我陪他說話,謝謝我冇像彆人一樣尖叫著逃跑。”
鄭誠收回目光,看向少女。
“為什麼要和我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