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思緒萬千------------------------------------------，蕭驚淵的心思便像生了根似的，牢牢係在了西跨院那棵海棠樹下。，依舊是熙熙攘攘的少女們追著看 “雙璧”，可蕭驚淵卻半點興致都無。往日裡他還會淡淡掃一眼那些圍在身邊的小姑娘，如今隻覺得她們的襦裙顏色俗氣，說話嬌嗲聒噪，比起蘇念禾那身嫩粉海棠裙、軟乎乎的一聲 “驚淵哥哥”，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裡。“驚淵，你看那邊，又有個小丫頭偷偷看你呢。” 蘇念辰湊過來，擠眉弄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書卷邊緣，語氣淡淡：“不如念禾可愛。”，隨即得意地揚眉：“那是自然！我妹妹可是天下第一可愛！”，就見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少女紅著臉，攥著繡帕走過來，剛要開口，就被蕭驚淵冷冰冰的眼神逼得退了回去。少女訕訕地立在原地，最後隻能紅著眼圈跑開。：“你這性子，也就念禾能受得了你。”，目光卻不自覺飄向學堂門口。今日的風有些暖，他莫名想起蘇念禾蹲在海棠樹下哄小麻雀的樣子，圓臉蛋粉嘟嘟的，睫毛垂下來像小扇子，想著想著，嘴角就不自覺彎了彎。，直接導致了他整節課都在走神。《論語》，“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字句鏗鏘，可蕭驚淵的腦海裡全是蘇念禾吃東西時鼓起來的腮幫子，還有她遞給他受傷小麻雀時，那雙濕漉漉的杏眼。他手指在書頁上無意識地劃著圈，連夫子點他的名字，都冇聽見。“蕭驚淵！”，蕭驚淵猛地回神，站起身時還有些懵，目光茫然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蘇念辰憋笑的臉上。“你來說說，‘本立而道生’是何意？” 夫子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同窗們都等著看這位素來冷漠的小侯爺出醜，連蘇念辰都悄悄替他捏了把汗。，蕭驚淵的聲音便清晰響起，條理分明，字字珠璣：“回夫子，‘本’指孝悌，為仁之根本。君子先立修身之本，方能明辨是非，踐行仁道，此乃‘道生’之意。昔者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皆因先立本心，方有後世之學……”
他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從《論語》的本意延伸到曆代先賢的修身之道，見解獨到，邏輯清晰，連夫子都聽得頻頻點頭，眼中的不滿漸漸變成了驚喜。
“好！說得好！” 夫子撫著鬍鬚，滿臉欣慰，“蕭驚淵同窗天資聰穎，見解深刻，諸位當以他為榜樣！”
蕭驚淵微微躬身，退回座位時，眼角的餘光恰好瞥見蘇念禾朝他豎起大拇指，小臉上滿是驕傲。他心頭一暖，剛纔的走神與窘迫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見到她時的甜意。
可這股甜意冇持續多久，下一節課的內容就讓他有些坐不住了。
今日是女學課，教的是女誡與女紅。教室裡坐了一圈世家少女，個個穿著精緻，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繡活與妝奩。往日裡蕭驚淵還會偶爾聽一兩句，今日卻隻覺得索然無味。
他側頭看向窗外，腦海裡全是蘇念禾的樣子。
蘇念禾也在這所學堂，卻來得少。不是因為嬌縱，而是因為她自小身子弱，是孃胎裡帶的病根。蘇父蘇母心疼這個龍鳳胎的小女兒，平日裡將她護在掌心，連出門都要算著時辰，生怕吹了風、受了累。
蘇念禾聰明得很，過目不忘，學堂裡的功課，她隻要聽一遍就能記個七八成。可因為身子弱，常常要在家休養，來學堂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她來，蘇念辰都恨不得寸步不離地守著，連夫子都格外照顧她，特許她不必久坐，若是累了，隨時可以回房休息。
蕭驚淵想起上次見她時，她蹲在地上哄小麻雀，小小的身子裹在軟乎乎的襦裙裡，連呼吸都輕輕的，生怕驚動了地上的花草。那時候他還冇在意，如今想來，才驚覺那是她天生的體弱。
這樣嬌弱又可愛的小丫頭，怎麼能受得了學堂裡的喧鬨？怎麼能受得了女學課上那些繁瑣的規矩？
他正想著，就聽見夫子點了蘇念禾的名字。
“蘇念禾，你來背一背《女誡・卑弱》的第二段。”
話音剛落，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蘇念禾被丫鬟扶著，緩步走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淡藍色的襦裙，比上次的嫩粉更顯溫婉，雙丫髻上插著一支小小的玉簪，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難掩嬌俏。
她走到座位上，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軟乎乎的，卻清晰響亮：“回夫子，弟子在。”
隨即，她便流暢地背出了那段文字，字句清晰，毫無卡頓。背完之後，還微微欠身，等著夫子的點評。
夫子笑著點頭：“念禾果然聰慧，過目不忘，難得難得。今日身子可好些了？不必勉強，若是累了，便回房歇息。”
“謝夫子關心，弟子今日無礙。” 蘇念禾輕聲道謝，小臉上泛起一絲淺淺的笑意，眉眼彎彎，像春日裡初升的月牙。
她剛坐下，就感覺到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蘇念禾悄悄抬眼，看向斜前方的蕭驚淵，恰好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裡。
蕭驚淵的目光裡冇有半分平日裡的冷漠，隻有滿滿的心疼與歡喜。他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看著她微微攥著袖口的小手，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麼可愛的小丫頭，身子卻這麼弱，以後一定要好好護著，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蘇念禾被他看得小臉一紅，連忙低下頭，假裝翻看女誡，心裡卻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早就聽哥哥天天提起蕭驚淵，說他是京城最俊的小侯爺，說他天資聰穎，說他雖然冷冰冰的但人很好。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他比哥哥說的還要好看，眉眼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尤其是看她的眼神，溫柔得能讓人陷進去。剛纔他在課堂上侃侃而談的樣子，她也看見了，隻覺得心裡偷偷泛起了甜意，連帶著聽課的心思都變得積極了些。
女學課上，少女們依舊嘰嘰喳喳，蘇念禾卻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一邊聽夫子講課，一邊偷偷打量著蕭驚淵。
他坐得筆直，身姿挺拔，側臉的線條流暢又好看，連握著書卷的手指都修長好看。她看著他，不知不覺就忘了課堂裡的喧鬨，腦海裡隻剩下他的身影。
蕭驚淵也時不時側頭看她，見她認真聽講的樣子，小眉頭微微皺著，眼神專注，像隻認真覓食的小鬆鼠。他心裡暗暗想著，等下了課，一定要給她帶塊桂花糕，再問問她今日身子有冇有舒服些。
他還注意到，有幾個平日裡就愛挑刺的世家少女，看向蘇念禾的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其中一個穿著石榴紅襦裙的少女，故意提高聲音說道：“蘇小姐來得少，怕是連女紅都不會吧？聽說她身子弱，連路都走不穩，還來上什麼學？”
這話落在蘇念禾耳朵裡，她的小臉瞬間白了白，小手緊緊攥著袖口，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冇掉眼淚。
她知道自己身子弱，也知道有些同窗私下裡議論她，可她不想被人看輕，所以才努力學習，不想落下任何功課。
可她剛鼓起的勇氣，在蕭驚淵冰冷的目光掃過來時，瞬間碎了。
蕭驚淵抬眼，看向那石榴紅少女，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雪，語氣冇有一絲溫度：“蘇小姐的功課，比你強百倍。至於她的身子，輪不到你置喙。再敢多說一句，明日你父親的帖子，便會送到永寧侯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壓，石榴紅少女瞬間臉色煞白，縮著脖子不敢再說話。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蕭驚淵身上，冇人敢質疑他的話。畢竟，永寧侯府的權勢擺在那裡，誰也不敢輕易招惹。
蘇念禾抬頭看向蕭驚淵，正好撞見他溫柔的目光。他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半分戾氣，隻有滿滿的安撫：“彆怕，有我在。”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蘇念禾心裡的委屈。她看著他，小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嗯。”
下課鈴聲響起，夫子剛一走，教室裡就炸開了鍋。
“蕭小侯爺也太護著蘇小姐了吧！”
“那石榴紅郡主也太冇眼力見了，居然敢說蘇小姐的不是，活該被蕭小侯爺懟！”
“我聽說蘇小姐和蕭小侯爺是一起長大的？蘇公子天天在學堂裡提她呢！”
議論聲傳入蘇念禾耳朵裡，她的小臉更紅了，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蕭驚淵起身，走到她身邊，彎腰看著她，聲音放得極輕：“身子可舒服些？”
蘇念禾抬頭，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裡，心裡一暖，小聲道：“還好，謝謝驚淵哥哥。”
“這就好。” 蕭驚淵從袖袋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桂花糕，遞到她麵前，“剛讓丫鬟去買的，你嚐嚐。”
桂花糕還帶著溫熱的香氣，蘇念禾看著他遞過來的糕點，又看了看他的臉，小臉泛起甜甜的笑意，伸手接過：“謝謝驚淵哥哥。”
她小口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嘴裡散開，甜得她眉眼都彎了起來。
蕭驚淵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心裡滿是歡喜。他伸手輕輕拂去她嘴角沾著的糕屑，動作自然又溫柔，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寵溺。
蘇念禾的小臉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旁的蘇念辰湊過來，看著兩人，笑嘻嘻地說道：“喲，你們倆這關係，越來越好了啊。驚淵，你這疼我妹妹的程度，比我這個親哥都過分了。”
蕭驚淵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我樂意。”
蘇念辰撇撇嘴，冇再說話。他早就習慣了蕭驚淵對妹妹的特殊，隻當是好友疼惜妹妹，卻絲毫冇察覺到，這份疼惜裡，藏著遠超 “兄妹” 的情愫。
蘇念禾小口吃著桂花糕，看著身邊的兩個少年，心裡暖暖的。她知道，驚淵哥哥是哥哥最好的朋友，也是這個學堂裡，對她最好的人。
她不知道這份好會變成什麼，隻知道，有他在身邊，連學堂裡的喧鬨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國子監的青石板路上。蕭驚淵陪著蘇念禾走到學堂門口，看著她被丫鬟扶著的小小身影，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他要每天都來接她放學，要給她帶最好吃的桂花糕，要護著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而蘇念禾走在回家的路上，手裡還攥著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嘴角的笑意始終冇散。她心裡悄悄想著：驚淵哥哥，真好。
風輕輕吹過，帶著桂花的甜香，也吹動了少年少女心底悄然萌芽的情愫。
自此以後，國子監的課堂上，多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蕭驚淵依舊是那個天資聰穎的學霸，上課卻再也冇聽過幾節課，全程盯著蘇念禾的方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念禾依舊是那個偶爾來上課的嬌弱少女，卻因為有了蕭驚淵的陪伴，聽課越來越認真，成績也越來越好。
而蘇念辰，依舊是那個大大咧咧的妹控，每天拉著蕭驚淵吃喝玩樂，卻絲毫冇察覺，自己最好的兄弟，已經偷偷盯上了自己最寶貝的妹妹。
一場甜蜜又搞笑的養成之戀，在國子監的青石板路上，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