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啊，抓到一隻野生萌新，也不知道爆率高不高）
時間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從深沉轉向墨藍，預示黎明將至。房間裡的“戰火”不知何時早已停歇。
手機螢幕還亮著微弱的光，停留在結算介麵，無人操作，即將自動熄滅。林墨羽和識之律者不知何時已歪倒在床上，陷入了沉睡。
林墨羽靠在床頭，腦袋偏向一邊，呼吸均勻綿長，手裡還鬆鬆地握著手機。識之律者則蜷縮在床的另一邊，麵朝著林墨羽的方向，手機掉落在枕邊，螢幕暗了下去。她睡得很沉，平日裡那副桀驁不馴、時刻炸毛的模樣在睡夢中消失不見，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眉頭微微蹙著，嘴角卻無意識地微微抿著，透出一絲難得的平和。深灰色的長髮有些淩亂地鋪散在枕上，幾縷髮絲頑皮地貼在她臉頰。
兩人之間隔著不算近的距離，各自占著床的一邊，並無逾矩，但同處一室、同床共寢的畫麵，在昏暗的光線下，莫名透出一種靜謐的、甚至有些和諧的氣息。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呼吸聲掩蓋的門軸轉動聲響起。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精靈，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冇有帶起一絲風。
是愛莉希雅。
她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粉色的長髮鬆鬆挽起，身上隻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在門外走廊微弱光線的映照下，勾勒出窈窕的曲線。她臉上帶著慣有的、甜美而神秘的笑容，粉色眼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如同兩顆打磨完美的粉水晶。
她先是警惕地側耳傾聽了一下隔壁主臥的方向——一片沉寂，林以安顯然早已熟睡。然後，她纔將目光投向床上。
看到床上並排睡著兩人，以及他們各自手裡或枕邊亮著的手機時，愛莉希雅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她輕輕走到床邊，低頭看著熟睡的兩人。
目光先是在林墨羽略顯疲憊但此刻放鬆的睡顏上停留片刻，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地做了個“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口型。然後，她的視線轉向旁邊的識之律者。
看著識之律者那毫無防備的睡顏，微微蹙起的眉頭，愛莉希雅嘴角的弧度越發溫柔，粉色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憐惜，有探究，有玩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看透了一切的深邃。
她彎腰，動作輕柔地，將滑落到林墨羽腰際的薄被往上拉了拉，仔細地掖好被角。又轉身，從床尾拿起另一條疊放著的薄毯，輕輕展開，蓋在了蜷縮著的識之律者身上，同樣細心地掖好，還小心地將她臉頰旁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她的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母性的溫柔，生怕驚擾了兩人的好夢。
做完這一切，愛莉希雅冇有立刻離開。她後退半步，在床邊的一張矮凳上輕輕坐下，就這麼靜靜地、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看著床上安睡的兩人。
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識之律者臉上，那眼神很深，彷彿透過此刻寧靜的睡顏，看到了更深處的東西——那隱藏在桀驁、暴躁、口是心非之下的，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瞭的孤獨、不安，以及那一點點笨拙的、不知如何表達的……在意。
愛莉希雅靜靜地坐在矮凳上，目光柔和地流連在兩張熟睡的臉上，粉色眼眸中思緒萬千。窗外的天色，墨藍中已透出些許灰白，黎明將至未至，正是夜色最深、也最靜謐的時刻。
就在這萬籟俱寂中，床上，原本應該沉睡著的林墨羽，眼皮下的眼珠忽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緊接著，那雙眼睛緩緩睜開，冇有初醒時的迷茫，反而帶著一絲清醒的微光。他冇有立刻動彈，隻是靜靜地躺著，目光越過身邊蜷縮著的識之律者，落在了床邊那個靜坐的粉色身影上。
愛莉希雅似乎察覺到了這道目光，微微偏頭，對上了林墨羽睜開的眼睛。她冇有驚訝，隻是唇角那抹溫柔的弧度加深了些，粉色眼眸在昏暗光線下，如同盛著星光的深潭。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幾秒。林墨羽用口型，無聲地問：“還不睡？”
愛莉希雅輕輕搖了搖頭，同樣用口型迴應：“還不困。”
林墨羽又看了一眼身邊呼吸均勻的識之律者，確認她冇有醒來的跡象，這才極其緩慢、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儘量不驚動床墊，從被窩裡鑽了出來，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愛莉希雅身邊，也拉過一張矮凳坐下。
兩人捱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發出的、屬於夜晚的微涼氣息，以及愛莉希雅身上那若有似無的、清甜的香氣。他們都冇有開燈，隻是藉著窗外越來越明顯的天光，和彼此眼中微弱的反光，看著對方。
“在擔心明天？”
林墨羽壓低聲音，用氣音問道，目光瞥了一眼隔壁主臥的方向。
愛莉希雅點了點頭，粉色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也用氣音回答，聲音輕得像羽毛：“伯父看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人呢。雖然今晚算是矇混過關了，但明天一整天，總不能一直待在房間裡。得想想，白天該怎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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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裡冇有了平日裡的戲謔和遊刃有餘，反而透著一絲罕見的認真和些許疲憊。畢竟，要在一個精明且氣場強大的長輩麵前，長時間維持一個精心編織的“人設”，並非易事。
林墨羽也皺起了眉頭。確實，老爹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主。今晚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加上愛莉希雅超常發揮，才勉強應付過去。明天呢？早餐桌上，白天的時間裡，難免會有更多的交談和觀察。任何一個細節的疏忽，都可能前功儘棄。
“身份背景那些，你今晚說的‘文創藝術品生意’、‘休學調整’，能圓上嗎？”
林墨羽問，這是他最擔心的。愛莉希雅的來曆成謎，他至今也不完全清楚，萬一老爹深究……
“放心~”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雖然疲憊，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細節我都想好了。家裡具體做什麼的，可以往‘私人收藏’、‘藝術品投資顧問’方向靠，比較模糊，也符合‘小生意’的說法。休學嘛，就說之前在海外學藝術史，覺得理論太多，想實踐一下，所以回來gap
year，順便……體驗生活？”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林墨羽一眼。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那……我們怎麼認識的？‘朋友聚會’這個說法，會不會太籠統？萬一他問是哪個朋友，什麼聚會……”
“就說是在一個……嗯，線上遊戲社群組織的線下見麵會上認識的。”
愛莉希雅顯然早有腹案，回答得很快，“你‘幫了我一個小忙’，比如……我找不到路，或者被不懷好意的人搭訕，你幫我解了圍。很老套，但也很合理，不容易被拆穿。至於具體是哪個社群、哪個朋友，就說是不太熟的網友，後來冇聯絡了。反正死無對證。”
林墨羽聽得一愣一愣的，冇想到愛莉希雅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他不得不承認，在編故事和應變這方麵，愛莉希雅確實是個天才。
“那明天白天呢？總不能一直待在屋裡。他要是提出出去走走，或者在家乾點什麼……”
林墨羽繼續丟擲問題。
“簡單。”
愛莉希雅微微一笑，“如果天氣好，可以提議去附近的公園或者商業區逛逛，表現得像普通情侶一樣就好。如果待在家裡……你可以‘邀請’我參觀你的書房，或者一起看部電影？總之，製造一些獨處但又不顯得刻意的機會，減少和伯父長時間、高強度的直接交流。另外……”
她頓了頓，粉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光芒，“適當表現出一點‘害羞’和‘拘謹’，尤其是在伯父麵前。畢竟，我是第一次見家長嘛，緊張一點才正常。太過大方得體，反而可疑。”
林墨羽仔細聽著，不時點頭。愛莉希雅的計劃聽起來周密又可行，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他心頭的焦慮。他看著愛莉希雅在微弱天光下依舊精緻、卻難掩倦意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今晚，她為了幫他解圍，可以說是傾儘全力，演技爆表。現在夜深人靜，還要為他籌謀明天的應對之策……
“謝謝你，愛莉。”
林墨羽低聲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誠懇，“今晚……還有明天，真的麻煩你了。冇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愛莉希雅聞言，轉過頭看他，粉色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澈。她看了他幾秒，忽然輕輕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某種柔和的東西：“不用謝我哦，小墨羽~
畢竟，我們現在可是‘同居戀人’呢，幫你，就是幫我自己呀~而且……”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更輕，“看著你手忙腳亂的樣子，也挺有趣的，不是嗎？”
林墨羽：“……”
剛剛升起的感動瞬間消散了一半。果然，這纔是愛莉希雅。
時間在低聲的商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墨藍色漸漸變淡，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長時間的低聲說話和高度集中的思考，讓本就熬夜的林墨羽感到一陣陣倦意上湧，眼皮開始打架。
而他對麵的愛莉希雅，似乎也顯露出了疲態。她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粉色的眼眸不如之前那般神采奕奕，偶爾會輕輕眨動，長長的睫毛垂下，掩住一絲睏倦。她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輕，語速也慢了下來，甚至有一次，話說到一半，還小小地打了個哈欠，雖然立刻用手掩住了，但那份睏意卻掩飾不住。
“愛莉？”
林墨羽注意到她的狀態，停下了話頭，輕聲問，“你是不是困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說。”
愛莉希雅揉了揉眼睛，努力想打起精神，但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濃濃的睡意：“唔……還好啦，隻是有點……嗯……”
話冇說完，又是一個小小的哈欠。
看著她強撐著眼皮、努力保持清醒的樣子，林墨羽心裡忽然軟了一下。今晚，最累的其實是她吧？要應付突然到來的林以安，要即興表演，要幫他圓謊，還要深更半夜不睡覺，跑來跟他商量對策……雖然她總是表現得遊刃有餘，甚至樂在其中，但終究也是會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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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硬撐了。”
林墨羽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他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愛莉希雅麵前，彎下腰，“來，先休息吧。”
愛莉希雅似乎還冇完全反應過來，隻是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嗯？去哪……”
話音未落，林墨羽已經伸出手，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微微用力，將她從矮凳上打橫抱了起來。
“呀！”
愛莉希雅低低地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林墨羽的脖子。身體驟然懸空，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粉色眼眸睜大，有些驚訝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墨羽的臉。
林墨羽冇說話，隻是對她做了個“噓”的口型，然後抱著她，轉身，小心翼翼地走向床邊。他的動作很穩，也很輕，生怕驚醒了床另一側的識之律者。
走到床邊，他彎下腰，將愛莉希雅輕輕放在了自己剛纔睡的位置——也就是他和識之律者中間的空隙處。單人床並不寬敞，躺下三個人顯得有些擁擠，但勉強還能容納。愛莉希雅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鼻尖縈繞著被褥上陽光曬過的味道，以及……屬於林墨羽的、淡淡的、乾淨的氣息。
“睡吧，我陪著你呢。”
林墨羽將愛莉希雅輕輕放在床鋪中間，自己也側身躺了下來。單人床確實擁擠，三個人並排躺下，幾乎到了極限。林墨羽儘量側著身子，給愛莉希雅和另一邊的識之律者留出空間，手臂有些無處安放，最後隻能小心翼翼地搭在自己身側。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三人清淺的呼吸聲。窗外天色更亮了一些，灰白取代了墨藍，但離真正的黎明還有一會兒。折騰了大半夜，精神高度緊張後又驟然放鬆，睏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林墨羽閉上眼，感覺身體無比疲憊，但大腦卻因為剛纔的商議和此刻身邊多出的、溫軟的身軀，而殘留著一絲清醒，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安心、窘迫和一絲奇異悸動的複雜情緒。
為了驅散這最後一點清醒，也或許是為了安撫自己有些紊亂的心跳，他無意識地、從喉嚨深處，極其輕微地哼起了一段旋律。冇有歌詞，隻是隨意的、斷斷續續的調子，低沉而舒緩，在這靜謐的、三人同眠的狹窄空間裡，輕輕迴盪。
哼著哼著，一些模糊的歌詞片段，隨著旋律，在他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伴隨著一種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的、淡淡的情緒，從唇邊無意識地、幾乎聽不見地逸出：
“……還是會想你，還是會怪你，怪你輕而易舉瀟灑抽離……”
“……還是愛著你，想走進你心裡，撥開迷霧抓住你的聲音……”
“幾百遍，重複了幾百遍，重複的情緒重複的熬過想你的夜……”
“這思念難道那麼明顯，明顯到夜幕星河代替你陪在我身邊……”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幾乎是氣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和一種不經意的溫柔。歌詞斷斷續續，不成章節，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呢喃，混雜在低沉的哼唱裡，融入漸亮的天光與平穩的呼吸聲中。
他冇有看愛莉希雅，也不知道她是否還醒著，是否聽見。他隻是閉著眼，任由睏意和這不知為何浮現在腦海的旋律，帶著他沉向睡眠的邊緣。
身旁，愛莉希雅的呼吸原本已經變得均勻綿長，似乎快要睡著。但在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哼唱與破碎的歌詞飄入耳中時，她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冇有睜眼，依舊維持著側躺的姿勢，麵朝著林墨羽的方向。粉色的髮絲散落在枕上，有幾縷蹭到了林墨羽的下巴，帶來細微的癢意。在昏暗的光線下，她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溫柔到極致的弧度。
然後，她也用同樣輕的、彷彿夢呁般的氣音，接上了下一句，不是唱，隻是輕輕念出，如同一聲歎息，一個秘密：
“……我們的故事，冇有寫完……”
“……隻剩遺憾，和不甘……”
她的聲音比林墨羽的更輕，更飄忽，彷彿隨時會融化在空氣裡。唸完這兩句，她便不再出聲，隻是那抹極淡的笑意，停留在了她的唇角。她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似乎徹底放鬆下來，呼吸變得更加悠長平穩，彷彿真的沉入了夢鄉。
林墨羽似乎聽到了那聲歎息般的低語，又似乎冇有。他的哼唱停了一下，然後變得更加模糊不清，最終消散在逐漸規律的呼吸聲中。搭在身側的手臂，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指尖似乎碰到了旁邊人絲質睡袍柔軟冰涼的邊緣，停頓片刻，終究冇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安靜地停留在那裡。
床的另一側，識之律者依舊蜷縮著，睡得很沉，對身旁兩人之間這極其細微的、流淌在夜色與晨曦交界處的無聲交流，以及那擁擠卻莫名讓人安心的溫度，毫無所覺。隻是她原本微微蹙起的眉頭，不知何時已悄然舒展。
窗外，天光終於徹底戰勝了夜色，第一縷真正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然溜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溫暖的金線。
新的一天，終究是來了。
而在這個擁擠卻溫暖的床上，三個各懷心事、命運交織的年輕人，在疲憊、尷尬、算計、表演、以及某些難以言說的、悄然滋生的複雜情愫中，終於迎來了短暫而寶貴的安眠。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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