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破產了，隻剩九百多萬純幣了，回機密了）
不知睡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過了半小時。林墨羽的意識從一片溫暖舒適的黑暗中緩緩上浮，像是潛水的人終於要浮出水麵換氣。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皮沉重得不想睜開，隻想繼續沉溺在這難得的、無夢的安眠裡。
然後，愛莉希雅就出現在他的夢裡。
“小墨羽喲，睜開眼，我是愛莉希雅。”
“？”
“我帶來了兩條訊息，一條是你睡得很好，還有一條，就是你再不起來，晚自習就要遲到了。”
晚！自！習！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劈開了他混沌的睡意！
“臥槽！”
林墨羽猛地睜大眼睛，像是被彈簧從床上彈起來一樣，“噌”地一下坐直了身體！心臟因為驚嚇和剛睡醒的迷糊而狂跳不止。他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螢幕亮起刺眼的光——
18:47。
距離晚自習開始，還有三十多分鐘。
還好還好……冇睡過頭。林墨羽捂著還在咚咚狂跳的胸口，長長地、心有餘悸地舒了一口氣。差點以為一覺睡到天黑了。他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感覺剛纔那場深度睡眠雖然短暫，但效果拔群，身上的疲憊感確實消散了不少，就是腦子還有點懵。
他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目光下意識地在宿舍裡掃過——愛莉希雅依舊坐在窗邊，手裡捧著書，對他醒來報以溫柔的微笑；識之律者不知又窩到哪個角落“隱形”去了，但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書桌上。
那裡，安靜地放著一個眼熟的、樸素的保溫飯盒。蓋子已經開啟了，露出裡麵……一團顏色有些難以形容，但看起來還算……細膩？的糊狀物。
“嗯？”林墨羽愣了一下，他記得自己睡前桌上冇這東西。他疑惑地看向愛莉希雅。
“是寧願同學送來的哦~?”愛莉希雅適時地開口，語氣輕柔，粉色眼眸彎彎的，“說是家裡做的晚餐，多了，給你送來呢~?小墨羽睡了之後送來的，我看你睡得香，就冇叫醒你~?”
寧願送的？晚餐？
林墨羽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哈吉寧那傢夥，居然還會給他送飯？而且還是“家裡做的”？這畫風……有點不對啊。難道是看他下午“英勇作戰”（雖然最後跑了），又一起“亡命天涯”（雖然是被迫的），所以表達一下“戰友情”？
他心裡升起一絲暖意，又有點好奇。他湊近飯盒，仔細看了看。顏色嘛……黃白混雜，還帶著點咖哩粉的色澤，看起來像是土豆泥混合了什麼。質地很細膩，用勺子挖過的地方還很平整。聞了聞……氣味有點複雜，酸酸的酸奶味混合著香料和奶油的香氣，還有點……說不清的、類似泥土或者澱粉的味道？不過聞起來倒不算難聞，甚至有點開胃？
是土豆泥吧？加了酸奶和黃油？還有咖哩粉？雖然搭配有點奇怪，但說不定是哈吉寧家的獨門秘方？林墨羽心想。他正好覺得肚子有點空，睡了這麼久，也該補充點能量了。而且，這可是寧願特意送來的“心意”，不嚐嚐好像說不過去。
“看起來還不錯嘛。”林墨羽拿起放在飯盒蓋上的乾淨勺子，對著那團賣相尚可的土豆泥評價了一句。他舀起滿滿一大勺——畢竟餓了，而且看著挺細膩的，應該不難吃。
“小墨羽，等一下~?”愛莉希雅忽然開口，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遲疑？“那個……味道可能……有點特彆哦？?要不，先嚐一小口試試？?”
“特彆？”林墨羽不以為意，甚至覺得愛莉希雅有點小題大做。土豆泥能特彆到哪裡去？再難吃也就是個土豆泥。他可是連學校食堂的“經典”菜品都吃過的人，還能被一份土豆泥嚇到？
“冇事，愛莉，我對哈吉寧的廚藝……呃，對他家的廚藝還是有信心的。”林墨羽笑了笑，將那勺看起來綿密順滑的土豆泥，送入了口中。
入口的瞬間，觸感確實是細膩的，帶著黃油的潤滑和土豆泥的綿軟。溫度也剛好，不燙不涼。
然後——
味道炸開了。
那不是一種味道，是無數種互不相容、甚至彼此仇視的味道，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對他的味蕾發動了無差彆的、毀滅性的飽和打擊！
首先衝上來的是那股霸道的、帶著發酵過頭的酸餿氣的酸奶味，它不是清新的酸，而是帶著一種黏膩的、彷彿過期酸奶混合了壞掉乳酪的、直沖天靈蓋的酸腐！緊接著，是胡亂撒入的、冇有經過任何烹調和香料激發、隻剩下生澀刺鼻的咖哩粉的辛辣和苦味，如同粗糙的砂紙，粗暴地摩擦著他的舌頭和喉嚨！
黃油的油膩奶香在這兩種“主味”的夾擊下，不僅冇有起到調和作用，反而變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膩乎乎的、彷彿豬油凝固在嗓子眼的感覺！而土豆泥本身的那點清甜和粉質口感，則被徹底淹冇，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帶著土腥氣的、黏糊糊的、彷彿在咀嚼某種變質澱粉製品的可怕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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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餿、辣、苦、油、膩、腥、粉……不知為何甚至還有愛莉希雅的味道，此時各種極端且不協調的味道，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口腔裡橫衝直撞，互相撕咬，最後混合成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彷彿在品嚐“生化武器”的終極怪味！
“嘔——！”
林墨羽的胃部猛地一陣劇烈抽搐，強烈的噁心感如同海嘯般湧上喉嚨！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和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下意識地就想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但那股味道已經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味覺神經上！
他猛地捂住嘴，身體因為極度的不適和反胃而劇烈顫抖，眼淚不受控製地飆了出來。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床沿上，才勉強冇有摔倒。
“水……水……”他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視線都因為痛苦而有些模糊。
愛莉希雅早已準備好了水杯，立刻遞了過去。林墨羽搶過水杯，也顧不得形象，仰頭“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幾大口，試圖沖刷掉嘴裡那可怕的味道。但那股詭異的複合怪味彷彿有生命一般，頑強地殘留著，甚至隨著清水的沖刷，變得更清晰、更令人作嘔。
“哈……哈……”林墨羽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味蕾和靈魂都遭受了重創。他抬起顫抖的手指，指著桌上那盒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土豆泥，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痛苦、以及一絲荒誕明悟的控訴：
“為、為了不讓我去上晚自習……哈吉寧……你這傢夥……就、就使出這種手段嗎？！”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胃裡還在翻江倒海，那股可怕的味道似乎順著食道一路燒到了胃裡，帶來陣陣灼痛和痙攣。
“餓……餓啊……”他虛弱地呻吟了一聲，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冇撐住，眼前一黑，順著床沿緩緩滑倒在床上，暫時失去了意識。
“小墨羽！”愛莉希雅連忙上前檢視，確認林墨羽隻是暫時被那口“驚世駭俗”的土豆泥給“放倒”，並冇有生命危險（但味蕾和心靈創傷可能需要很久才能癒合），愛莉希雅輕輕將他扶好，讓他以更舒適的姿勢躺在床上，還貼心地掖了掖被角。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微微蹙著眉、彷彿還在與那恐怖回憶抗爭的樣子，愛莉希雅忍不住掩嘴輕笑，粉色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和同情。
“真是的，寧願同學這份‘心意’，威力真是不小呢~?”她低聲自語，目光轉向桌上那盒“生化武器”，微微蹙眉。這東西留在宿舍裡，萬一小墨羽醒來不小心又看到，或者味道散開，恐怕會引起二次傷害，甚至“汙染”整個宿舍環境。她想了想，拿起飯盒蓋子，準備找個穩妥的地方處理掉。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林墨羽隨手放在枕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班級群裡的訊息，有人在問林墨羽怎麼還冇來晚自習，是不是又睡過頭了。緊接著，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似乎是私聊訊息，發信人是“定驍”，內容簡單粗暴：“牢羽！晚自習了！老班說今天點名！速來！！！”
愛莉希雅的動作頓住了。她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臉色還有些發白的林墨羽，又看了看時間。晚自習已經快開始了。
“這可麻煩了呢~?”愛莉希雅微微歪頭，粉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滑落肩頭。按照林墨羽目前的狀態，彆說去上晚自習了，醒來後能不能順利站起來都是個問題。而且，看這樣子，他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平複身心受到的“重創”。
但如果無故缺席晚自習，尤其是被老師點名發現，肯定會有麻煩。雖然林墨羽似乎對學校的規章製度並不怎麼上心，但愛莉希雅覺得，還是儘量不給他添麻煩比較好。畢竟，他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應該遵守“普通”的規則。
那麼，怎麼辦呢？
愛莉希雅的視線，再次落回到手機螢幕上“定驍”發來的催促資訊，然後又飄向床上不省人事的“林墨羽”。一個有些大膽，但又莫名合乎邏輯（對她而言）的念頭，如同粉色的泡泡，輕盈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既然小墨羽去不了……
那，就由“愛莉希雅”，來替他去吧~?
她粉色的眼眸彎成了愉悅的月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溫柔的弧度。這並非她第一次偽裝成他人，之前為了給林墨羽解圍，就曾在小識的幫助下變成過他的樣子。而且，隻是去應付一下晚自習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正好，也可以近距離觀察一下小墨羽平時的校園生活呢~?一定會很有趣~?
說做就做。愛莉希雅放下飯盒，走到門邊，對著空氣輕聲呼喚：“小識~?在嗎？能再幫愛莉一個忙嗎？?”
灰色的霧氣在不遠處凝聚，識之律者抱著胳膊，一臉不爽地浮現出來：“乾嘛？粉毛妖精，又想使喚本女士？”她顯然對之前“試毒”的經曆還心有餘悸，臉色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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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羽身體不適，去不了晚自習了呢~?但是老師點名，缺席的話會有麻煩哦~?”愛莉希雅柔聲解釋，指了指床上的林墨羽，“所以，愛莉想，不如就由我暫時扮成小墨羽的樣子，替他去一趟晚自習，怎麼樣？?就像剛纔那樣~?小識的‘那個’能力，最擅長做這種事了，對吧？?”
“又讓我幫你變？”識之律者撇撇嘴，上下打量了一下愛莉希雅，又看了看床上不省人事的林墨羽，紅色的眼珠轉了轉，忽然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幫你變也不是不行……但是，本女士有什麼好處？剛纔幫你‘試毒’，本女士的舌頭和心靈都受到了嚴重創傷！需要補償！”
“哎呀，小識想要什麼補償呢？?”愛莉希雅好脾氣地問。
“嗯……”識之律者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後眼睛一亮，“下次打遊戲，你也要給我當‘護航’！像那個笨蛋答應我的一樣！而且，收益我要七成！”
（她倒是記得清楚。）
“可以哦~?”愛莉希雅爽快地答應了，彷彿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過，收益怎麼分，要等小墨羽醒來，我們一起商量著來，好不好？?現在，先幫愛莉變一下，好不好嘛~?小識最好了~?”
被愛莉希雅用這種溫柔又帶著點撒嬌（？）的語氣一鬨，識之律者雖然還是有點不情願，但虛榮心再次得到了滿足。她哼了一聲：“行吧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她伸出手，暗紅色的光芒再次籠罩愛莉希雅。很快，高挑美麗的粉色妖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著略顯寬鬆校服、看起來清秀但眉眼間帶著點倦怠的黑髮少年——“林墨羽”再次上線。
“好了。”識之律者收回力量，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還算滿意，“記住，彆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人！儘量模仿那笨蛋平時的樣子！不然穿幫了可彆怪本女士！”
“知道啦~?謝謝小識~?”“愛莉希雅用林墨羽的臉，對識之律者露出了一個……屬於愛莉希雅的、溫柔又帶著點俏皮的笑容。
識之律者嘴角抽了抽，嫌棄地擺擺手：“快走快走！看著怪彆扭的！”
“愛莉希雅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又對著宿舍裡的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剛睡醒、還有點迷糊、踩著點來上晚自習的普通高中生。
“那麼，我出發啦~?小墨羽就拜托小識照看一下哦~?如果他醒了，告訴他我去替他上晚自習了，讓他好好休息~?”她對著識之律者揮了揮手（動作有點過於優雅，不太像林墨羽），然後拉開宿舍門，走了出去，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後，識之律者看著床上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好了一點）的林墨羽，又看了看緊閉的宿舍門，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嘖，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麻煩！”
不過，想到愛莉希雅變成林墨羽的樣子去上晚自習可能引發的“有趣”狀況，她紅色的眼眸裡又閃過一絲看好戲的光芒。算了，就當是今晚“試毒”的補償節目了。她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翹起腿，拿起手機，開始琢磨下次“護航”要怎麼好好“使喚”那個粉毛妖精和笨蛋林墨羽了。
另一邊，愛莉希雅正走在通往教學樓的路上。傍晚的校園很安靜，路燈已經亮起，在水泥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她模仿著記憶中林墨羽走路的姿態——稍微有點懶散，步伐不算快，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略顯遊離，彷彿還冇完全從睡夢中清醒。
這種感覺很新奇。以另一個人的身份，行走在黃昏的校園裡，感受著微涼的晚風，聽著遠處教室隱約傳來的讀書聲或講題聲。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點笑意，那是屬於愛莉希雅的、溫柔而充滿好奇的笑意，與“林墨羽”這張臉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略帶違和的氣質。
很快，她來到了林墨羽班級所在的樓層。“林墨羽”——或者說，此刻頂著“林墨羽”外殼的愛莉希雅，在門口調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將嘴角那過於溫柔（對林墨羽而言）的弧度壓平，模仿出林墨羽平時那副“冇睡醒、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慣常表情，然後推開了後門。
晚自習的教室，通常是一種介於安靜與低語之間的微妙平衡。大部分同學已經就位，有的在埋頭刷題，有的在竊竊私語討論問題，也有的在光明正大地摸魚看小說或玩手機。講台上冇有老師，今晚應該是自主自習。
“林墨羽”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注意，隻有附近的幾個同學抬頭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畢竟，踩著點進教室對某些人來說是常態。
“林墨羽”目光快速掃過教室，很快鎖定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倒數第二排。同桌是寧願，前桌是定驍，斜前方……是初。
她邁著儘量自然的步伐走過去。寧願依舊維持著他那標誌性的、彷彿隨時會睡著的姿態，趴在桌子上，臉埋在臂彎裡，隻露出一點黑色的發頂。他似乎對“林墨羽”的到來毫無察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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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羽”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儘量放輕，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發出了些許聲響。
就在她剛剛坐穩，準備從書包裡（幸好林墨羽的書包就放在椅子上）摸本書出來裝裝樣子時——
一縷極其細微的、清冷的、混合著淡淡草木與冰雪氣息的味道，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是初身上的味道。但此刻，這股熟悉的味道中，似乎還摻雜了一絲……其他的、極其淡雅，卻絕不屬於林墨羽的氣息。
初原本正微微側著頭，看向窗外的暮色，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在“林墨羽”落座的瞬間，她似乎有所感應，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身旁的“林墨羽”身上。
她的視線，先是如同往常一樣平靜地掃過“他”的側臉，然後，那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極其罕見地，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但目光卻並未立刻移開，而是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探究，在“林墨羽”的脖頸、髮梢附近停留了一瞬。
愛莉希雅立刻察覺到了這道目光。她心頭微微一緊，但麵上依舊維持著“林墨羽式”的平淡表情，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剛睡醒的迷糊，轉頭看向初，用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林墨羽平時那種帶著點懶散的語調，小聲問：“怎麼了，初？”
初冇有立刻回答。她那雙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又仔細地、不帶任何情緒地在“林墨羽”臉上、身上逡巡了一圈。然後，她才緩緩地、用一種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的語調，輕聲問道：
“你……噴香水了？”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淹冇在教室的低語聲裡，但落在“林墨羽”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噴香水？！
愛莉希雅心裡咯噔一下。她確實有自己獨特的體香，那是一種非常淡雅、如同春日花園混合著雨後清新空氣般的馨香，平時很淡，幾乎隻有靠近才能聞到。但也許是因為剛剛“變身”時，識之律者的力量調動，或者她自己下意識地放鬆，導致這股屬於愛莉希雅本人的氣息，有那麼一絲絲逸散了出來，沾染在了“林墨羽”的外表上？
她已經很小心地收斂了！冇想到初的嗅覺竟然敏銳到了這種程度？連這麼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屬於“愛莉希雅”的氣息都能捕捉到？
“林墨羽”臉上那點刻意維持的迷糊表情，出現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僵硬。但愛莉希雅畢竟是經曆過無數風浪的“粉色妖精小姐”，她立刻調整過來，臉上露出一個屬於“林墨羽”的、略帶尷尬和茫然的表情，還下意識地抬起手臂，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香水？冇有啊，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她試圖用最符合林墨羽人設的方式矇混過去，語氣帶著點不確定和敷衍。
初依舊用那雙沉靜的紅眸看著他（她），冇有說話。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表象，直達本質。過了幾秒鐘，就在“林墨羽”（愛莉希雅）感覺後背都快要滲出冷汗時，初才幾不可察地微微偏了下頭，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窗外，隻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味道，有點不一樣。”
說完，她便不再看“林墨羽”，彷彿剛纔的提問隻是隨口一提。但“林墨羽”（愛莉希雅）卻絲毫不敢放鬆。她知道，初肯定察覺到了異常，隻是以她的性格，冇有證據或者不感興趣的話，不會深究。但這份“異常”已經被她記下了。
好險……愛莉希雅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暗自提醒自己必須更加小心，徹底收斂所有屬於“愛莉希雅”的特質，模仿林墨羽模仿得更像才行。初的敏銳，超出了她的預料。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林墨羽”（愛莉希雅）剛因為初的“放過”而暗自慶幸，準備低頭假裝看書時——
“臥槽！兄弟！你好香啊！”
一個壓低了、但依舊難掩震驚和誇張語調的聲音，從前方猛地傳來！
是定驍！他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正像隻發現新大陸的狗一樣，用力地嗅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我靠，牢羽，你不對勁！你平時身上不是粉筆灰味就是汗味，頂多有點洗衣粉的廉價香，今天這什麼味兒？這麼……這麼……”定驍皺著鼻子，努力尋找形容詞，“這麼……娘們兒唧唧的？還怪好聞的？你該不會是偷偷用了初的香水吧？還是被哪個小女生蹭了？”
定驍的嗓門雖然壓低了，但在相對安靜的晚自習教室裡，還是顯得有點突兀。附近已經有幾個同學好奇地看了過來。
“林墨羽”（愛莉希雅）：“……”她感覺自己的笑容（雖然現在是林墨羽的臉）快要維持不住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林墨羽”冇好氣地（模仿著林墨羽對定驍說話時的語氣）轉過頭，瞪了定驍一眼，還故意用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離我遠點！鼻子出問題了是吧？我身上能有什麼味？剛洗的澡，沐浴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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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定驍卻異常堅持，又湊近聞了聞，還閉上了眼睛，一副陶醉（？）的樣子，“就是這個味！淡淡的，香香的，有點像……呃，花香？還有點甜甜的？臥槽，牢羽，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揹著我……”
“不是！”“林墨羽”趕緊打斷他越來越離譜的猜測，臉上適時地泛起一絲（假裝出來的）惱羞成怒的紅暈，“再瞎說信不信我揍你！安靜上你的自習！”
“切，還不讓說……”定驍撇撇嘴，坐回自己的座位，但還是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墨羽”，嘴裡小聲嘀咕，“肯定有鬼……這味道絕對不對勁……”
而另一邊，原本趴著彷彿睡著的寧願，不知何時，腦袋微微動了一下，從臂彎裡露出一隻眼睛，悄無聲息地瞥了“林墨羽”一眼。那眼神裡，似乎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若有所思的疑惑，但很快，他又重新把臉埋了回去，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隻有初，依舊安靜地看著窗外，彷彿對身後的小小騷動毫無所覺。但“林墨羽”（愛莉希雅）用眼角的餘光瞥到，初那放在桌上的、白皙的手指，似乎無意識地，輕輕動了一下。
“林墨羽”（愛莉希雅）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真的快要冒出來了。她努力維持著表麵鎮定，心裡卻已經開始飛快地思索對策。
看來，偽裝成林墨羽來上晚自習，遠冇有想象中那麼簡單。不僅要模仿他的行為舉止，還要完美複刻他的“氣味場”？而且，還要應付他這些“敏銳”過頭的同桌和後桌……
她輕輕吸了口氣，拿起桌上的一本書，假裝認真看了起來，心裡卻在默默祈禱：晚自習啊，快點結束吧……再這樣下去，她怕自己遲早要露餡。
而教室裡的其他人，對此一無所知。隻有“林墨羽”周圍這一小片區域，瀰漫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淡雅而陌生的馨香，以及一絲微妙的、難以言說的古怪氣氛。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教室裡明亮的燈光，映照著少年（少女？）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波濤洶湧的側臉。
今晚的晚自習，註定不會平靜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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