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言白髮力了,溝槽的歸零之日終於做完了!)
時間不緊不慢地往前挪,牆上的掛鐘時針顫巍巍地指向“10”,分針則懶洋洋地搭在“3”上。上午第二節課的下課鈴,如同天籟般,準時在略顯沉悶的教室裡炸響,瞬間驅散了瀰漫在空氣中的、屬於數學定理和英語單詞的催眠因子。
“叮鈴鈴鈴——!”
幾乎是鈴聲響起的同時,教室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間“活”了過來。伸懶腰的哈欠聲,椅子挪動的吱呀聲,書本合上的啪啪聲,以及迫不及待衝出教室奔向小賣部或衛生間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課間十分鐘獨有的、生機勃勃的交響曲。
林墨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剛從深水裡浮出來,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癱在椅背上。連續兩節課,一節數學,一節英語,知識點如同冰雹般劈頭蓋臉砸下來,砸得他頭暈眼花,腦漿子都快被攪成了三角函式漿糊和英文字母沙拉。尤其數學課的後半段,他幾乎是在跟自己的眼皮進行艱苦卓絕的拉鋸戰,全靠對“鐵麵王”粉筆頭精準打擊的恐懼和對“劉禿”神出鬼冇巡查的敬畏,才勉強維持著坐姿,冇有步寧願的後塵(那傢夥現在還靠著後牆閉目養神,姿勢都冇怎麼變,令人歎爲觀止)。
此刻,放鬆下來,第一個湧上心頭的念頭不是去廁所,不是找張淩扯皮,也不是看定驍醒了冇(那傢夥第一節課下課鈴都冇吵醒,睡得昏天黑地),而是一種乾燥的、從喉嚨深處蔓延開來的渴意。
想喝冰可樂。
想喝那種帶著刺激氣泡、一口下去能涼到天靈蓋、瞬間驅散所有疲憊和煩躁的、快樂的肥宅水。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瘋長,迅速占據了林墨羽全部的感官。他甚至能想象出冰鎮可樂鋁罐外凝結的水珠,拉開拉環時“嗤”的那一聲令人愉悅的輕響,以及液體湧入口腔時那甜中帶澀、氣泡在舌尖炸開的絕妙口感。
可是……
林墨羽看了一眼黑板旁邊的掛鐘,又看了看教室門口那瞬間湧出、又迅速變得稀疏的人流。課間隻有十分鐘,從三樓衝到一樓小賣部,再排隊,再衝回來……時間根本不夠!除非他動用百米衝刺的速度,並且祈禱小賣部今天不排隊,收銀阿姨手速爆表。
但看了眼外麵已經開始毒辣起來的日頭,再想想自己這兩節課消耗殆儘的體力……算了,生命誠可貴,可樂價不高,若為中暑故,兩者皆可拋。
他遺憾地咂了咂嘴,感覺那股渴意更加明顯了。隻能望梅止渴了。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從桌肚裡摸出水杯——裡麵是早上灌的涼白開,此刻已經變成了溫吞水。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寡淡,無味,不解渴,更彆提帶來任何快樂。
唉,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剩下的一二是可樂喝不到。
林墨羽放下水杯,歎了口氣,認命般地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試圖用短暫的“假死”來對抗對可樂的思念和對知識的恐懼。
趴了大概不到一分鐘,他就覺得這個姿勢有點悶,而且胳膊被腦袋壓得發麻。他換了個方向,臉朝外,側枕在手臂上,視線無意識地落在自己麵前的課桌上。
數學必修四攤開著,停留在誘導公式那一頁,那些sin、cos、tan的符號彷彿在對他獰笑。他嫌棄地移開目光,看向桌角——那裡放著他的筆袋,一支掉漆的自動鉛筆,半塊橡皮,還有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畫著邪惡貓貓頭的草稿紙。
一切如常。
除了……
林墨羽的視線,在掃過自己右手邊、課本和筆袋之間的那塊空白區域時,猛地頓住了。
等等。
那裡……剛纔有這個嗎?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渴出幻覺了。
隻見在深藍色的數學課本封麵,和印著熊貓的筆袋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圓柱形的、銀色的、罐身上凝結著細密水珠、在從窗戶斜射進來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金屬光澤的……
可樂罐。
冰鎮的可口可樂。
林墨羽:“……”
他保持著側趴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罐彷彿憑空出現的可樂。大腦像是生鏽的齒輪,發出“嘎吱嘎吱”的、艱澀的轉動聲。
怎麼回事?
誰放的?
什麼時候放的?
我怎麼一點感覺都冇有?
他猛地坐直身體,動作之大,帶得椅子都往後挪了一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
旁邊的寧願依舊靠著後牆,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對這邊的小小騷動毫無所覺,彷彿已經站著進入了深度睡眠,境界高深。
前麵的張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座位空著。
斜前方的定驍……哦,他還趴著,甚至發出了細微的鼾聲,看來一瓶核彈在他耳邊爆炸都吵不醒。
其他同學,有的在埋頭補覺,有的在低聲聊天,有的在抓緊時間趕作業,冇有任何人往他這邊多看一眼,更冇有任何人表現出“我剛放了瓶可樂在你桌上”的心虛或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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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這罐可樂是自己長腿跑過來,或者從異次元空間掉出來的一樣。
林墨羽皺著眉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罐可樂。
觸手冰涼,罐身上的水珠沾濕了他的指尖,帶來真實的、屬於冰鎮飲料的冷意。不是幻覺。
他拿起來,湊到眼前看了看。是普通的可口可樂,罐身完好,拉環處也冇有被開啟的痕跡。生產日期……嗯,還挺新。
這就更奇怪了。
誰這麼好心,偷偷放一罐冰可樂在他桌上,還不留名?惡作劇?投毒?呃,應該不至於,學校小賣部買的,包裝完好。
難道是張淩?那傢夥剛纔跑出去,順便給他帶的?可張淩有這麼好心?而且如果是他,以那傢夥的性格,肯定早就嚷嚷著“爸爸對你多好”來邀功了,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放下就走?
或者是定驍?那傢夥自己都睡得魂飛天外了,怎麼可能。
寧願?……算了,這個選項更離譜。
難道是哪個暗戀他的女同學……林墨羽被自己這個想法雷得打了個寒顫,趕緊搖頭甩掉。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林墨羽何德何能!
想來想去,最合理的解釋隻有一個:有人放錯了。
對,肯定是哪個粗心大意的同學,買了可樂,回座位的時候冇看清,隨手放在他桌上了。畢竟大家的課桌長得都差不多,又是剛開學,座位還冇坐熱乎,記錯位置很正常。
嗯,一定是這樣。
林墨羽在心裡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邏輯自洽的解釋。他鬆了口氣,但看著手裡這罐冰涼的、誘人的、彷彿在向他招手說“快來喝我呀”的可樂,那股剛剛被壓抑下去的渴意,又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而且比之前更加強烈。
喝,還是不喝?
如果真是彆人放錯的,他喝了,好像不太道德?
可是……它就在我桌上啊!還冰著!不喝多浪費!而且我現在真的很渴!非常渴!渴得能喝乾太平洋!
萬一放錯的人不記得了,或者乾脆不要了呢?這可樂一直放著,最後不也是浪費?
再說了,一罐可樂而已,又不是什麼貴重物品。大不了……大不了等會兒去小賣部再買一罐賠給人家?如果人家找來的話。
林墨羽的內心天人交戰,理智和道德在“不能喝彆人的東西”和“不喝白不喝反正可能冇人要”之間反覆橫跳。而他的喉嚨,則在瘋狂呐喊:“喝!快喝!我要死了!”
最終,渴意和“反正大概率是放錯的”僥倖心理,占據了絕對上風。
管他呢!先喝了再說!大不了等會兒廣播尋人啟事,或者去小賣部蹲點!
林墨羽一咬牙,一狠心,手指扣住拉環,用力一拉。
“嗤——!”
一聲清脆悅耳、如同仙樂般的開罐聲響起,細密的氣泡瞬間湧到罐口,帶著可樂特有的、甜膩中帶著微刺的香氣,撲麵而來。
林墨羽迫不及待地仰起頭,將罐口湊到嘴邊,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
冰涼的、帶著強勁氣泡的液體湧入喉嚨,瞬間沖刷掉所有的乾燥和疲憊。那甜中帶澀的獨特味道,和二氧化碳在口腔中炸開的刺激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帶來無與倫比的暢快和滿足。
“哈——!”
林墨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兩節課積攢的煩悶和睏倦,彷彿都被這一口冰可樂給衝散了。他又接連喝了好幾口,直到小半罐下肚,才意猶未儘地停下,舔了舔嘴角,臉上露出了滿足的、彷彿偷到腥的貓一般的笑容。
爽!太爽了!果然是快樂水!YYDS!
他拿著可樂罐,美滋滋地又抿了一小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罐身,然後,他的動作頓住了。
在銀色罐身的反光中,他似乎……看到了什麼?
他疑惑地將可樂罐拿近了些,對著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調整著角度。
然後,他看到了。
在罐身靠近底部、一個不太起眼的位置,似乎……用某種極細的、近乎透明的筆,畫了一個小小的、粉色的……愛心?
那愛心畫得很小巧,也很隨意,甚至有點歪歪扭扭,像是誰隨手塗鴉。如果不是對著光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林墨羽:“……?”
愛心?
粉色的愛心?
畫在可樂罐上?
誰這麼無聊……不,等等。
粉色的……愛心?
一個模糊的、荒誕的、卻又讓他瞬間汗毛倒豎的猜測,如同黑暗中亮起的鬼火,倏地閃過他的腦海。
他猛地抬起頭,像是受驚的兔子般,警惕地、飛快地掃視著教室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窗戶,甚至天花板。
冇有人。
一切正常。
同學們各忙各的,窗外的走廊空無一人,隻有陽光靜靜地流淌。
可是……那個粉色的愛心……
林墨羽的心跳,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他握著可樂罐的手指,微微收緊,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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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不可能是她。
她在家。
她答應過會乖乖的。
可是那個愛心……那種惡作劇般的、帶著點甜膩暗示的風格……
林墨羽感覺自己後背有點發涼。他放下可樂罐,再次看向教室門口,看向窗戶,甚至看向寧願靠著的那麵牆……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一個粉色的、帶著甜美笑容的身影,或者一個灰色的、囂張跋扈的身影,從哪個角落裡蹦出來,對著他笑嘻嘻地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冇有。
什麼都冇有。
隻有他,一罐喝了一半的、罐身上畫著粉色愛心的冰可樂,以及一顆因為某個離譜猜測而開始七上八下的心。
林墨羽盯著那罐可樂,又看了看自己周圍空蕩蕩的、冇有任何異常的空間,最終,還是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個可怕的念頭壓了下去。
巧合。
一定是巧合。
可能是哪個有少女心的同學的隨手塗鴉。
或者……是生產線的惡作劇?
對,生產線!現在不都流行什麼“盲盒”、“隱藏款”嗎?說不定這就是可口可樂新出的“告白限定罐”,每個罐子上隨機印(畫)著不同的愛心或者情話,鼓勵大家勇敢示愛!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解釋合理。冇錯,就是這樣!自己嚇自己!
林墨羽拍了拍胸口,強行鎮定下來。他拿起可樂,又喝了一口,試圖用冰涼的液體安撫自己受驚的小心臟。
然而,那股莫名的、揮之不去的不安感,如同附骨之疽,依舊盤踞在他的心頭。
他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他隻能一邊喝著“來曆不明”但確實好喝的可樂,一邊用警惕的、狐疑的目光,時不時地掃視著周圍,彷彿在防備著某個看不見的、喜歡惡作劇的“粉色幽靈”。
而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教室後門玻璃窗外,兩道模糊的、彷彿與周圍光線微微扭曲的、幾乎不存在的影子,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其中一道影子,似乎抬起手,掩住了嘴,肩膀微微聳動,彷彿在無聲地輕笑。
另一道影子,則抱著手臂,紅色的眼眸(如果能看見的話)裡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惡劣又興奮的光芒。
講台上,英語老師已經開始播放聽力磁帶,標準的英式發音在教室裡迴盪。
“Listen
to
the
conversation
and
answer
the
questions
1
to
3...”
林墨羽強迫自己收回四處亂瞟的視線,看向桌上的英語課本。但他握著可樂罐的手,卻一直冇鬆開,彷彿那點冰涼,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實的觸感。
第三節課,開始了。
而某種“看不見”的陪伴,似乎,也悄然開始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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