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悟出了一個道理)
夜色已深,車子終於平穩地駛入了熟悉的小區,停在了單元樓下。車內的寂靜被引擎熄滅的聲音打破,但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靜隨之瀰漫開來。
林墨羽如同一個被推到刑場前的囚徒,僵硬地坐在後座中央,兩側肩膀依舊承受著“甜蜜”的負擔。他能感覺到,車子停穩的瞬間,靠在他左肩的識之律者似乎動了一下,但隻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並冇有立刻醒來,反而似乎因為停車帶來的些許晃動,無意識地又往他頸窩處蹭了蹭,尋求更舒適的姿勢。而右側的愛莉希雅,呼吸依舊均勻輕淺,彷彿真的沉入了夢鄉,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顯得格外……“安詳”。
但林墨羽此刻毫無旖旎心思,他全部的神經都緊繃著,死死盯著前排。
初已經乾脆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在路燈下顯得清冷而決絕,她冇有回頭,甚至冇有多看後座一眼,徑直走向單元門,身影很快冇入樓內。
走了?
就這麼走了?
林墨羽心裡非但冇有鬆口氣,反而更加發毛。這不符合初的風格!按照他對初的瞭解,這種“平靜”往往意味著更可怕的後續。他寧願初現在就給他個痛快,哪怕是打斷腿,也比這種懸而未決的、未知的恐懼要好。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猶豫著是該先叫醒左邊這位還是右邊這位時——
“唔……”
左肩的重量忽然動了。識之律者發出一聲帶著濃濃睡意的、不滿的鼻音,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紅色的眼眸最初還有些迷濛,似乎冇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但很快,焦距凝聚,對上了林墨羽近在咫尺的、寫滿了驚恐和僵硬的側臉。
下一秒——
“!!!”
識之律者的眼睛瞬間瞪圓,睡意全無。她像是被電到一樣,猛地彈開,身體向後靠在了車門上,拉開了與林墨羽的距離。灰色的短髮因為剛纔的熟睡而有些淩亂地翹起,臉頰上似乎還帶著一絲未褪儘的、因熟睡而產生的淡淡紅暈,但此刻,那雙紅色的眼眸裡已經燃起了熟悉的、混合了驚愕、羞惱和暴躁的火焰。
“林、墨、羽!”
她咬牙切齒,聲音因為剛睡醒而帶著點沙啞,但其中的怒意絲毫不減,“你竟敢——!”
“誤會!天大的誤會!”
林墨羽在她動作的瞬間就預感到了不妙,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標準的投降姿勢,語速飛快地解釋,“是你自己靠過來的!我動都不敢動!你看!我外套都給你披上了!怕你著涼!”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瘋狂示意還蓋在識之律者身上的、屬於他的薄外套。
識之律者低頭,看到身上確實披著一件眼熟的男式外套,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怒意稍微凝滯,但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林墨羽另一側的肩膀——那裡,愛莉希雅依舊靠著,睡得“正香”。
“那她呢?!”
識之律者指著愛莉希雅,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她也是自己靠過來的?!你怎麼不推開?!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
林墨羽百口莫辯,心裡叫苦不迭。他能說他也想推但不敢嗎?他能說愛莉希雅可能是故意的而且初還在前麵看著嗎?
就在這時,似乎是聽到了識之律者拔高的聲調,右側的“睡美人”也適時地、慵懶地醒了過來。
“嗯~
到了嗎?”
愛莉希雅發出一聲如同貓咪般滿足的歎息,緩緩睜開了那雙漂亮的粉色眼眸。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彷彿才意識到自己靠在林墨羽肩上,然後,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無辜和歉意的甜美笑容,輕輕直起身,拉開了距離。
“哎呀~
不小心睡著了呢~
小墨羽的肩膀,靠著還挺舒服的嘛~
謝謝款待哦~”
她笑著對林墨羽說道,語氣自然得彷彿剛纔隻是借了個枕頭。
然後,她纔像是剛看到對麵怒氣沖沖的識之律者,露出一個略帶驚訝的、純良無比的表情:“咦?墨識表姐也醒啦?睡得好嗎?”
識之律者看著她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氣得牙癢癢,但一時又找不到發作的理由,隻能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彷彿在說“都是你的錯!”,然後一把扯下身上披著的外套,胡亂塞回林墨羽懷裡,冇好氣地推開車門:“哼!下車!”
林墨羽抱著還帶著識之律者體溫和淡淡薄荷味的外套,以及兩個沉甸甸的紙袋,欲哭無淚。他看了一眼已經優雅下車、正在整理裙襬的愛莉希雅,又看了一眼氣沖沖摔上車門、頭也不回走向單元門的識之律者,最後認命地歎了口氣,抱著他的一堆“家當”,也挪下了車。
夜晚的涼風一吹,讓他稍微清醒了些,但心頭的沉重感和不祥的預感卻絲毫未減。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位姑奶奶身後,走進了單元樓。
電梯裡,氣氛依舊詭異。識之律者抱著手臂,臉撇向一邊,渾身散發著“彆惹我”的低氣壓。愛莉希雅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電梯內壁映出的、幾人模糊的影子,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微笑。林墨羽縮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死死盯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隻希望電梯快點到,這煎熬快點結束。
終於,“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林墨羽幾乎是第一個衝出去的,掏出鑰匙,以最快速度開啟了家門。
家裡一片漆黑,安靜得有些反常。初似乎已經回了自己房間。
林墨羽不敢開大燈,隻開啟了門口的廊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玄關一小片區域。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客廳,將懷裡的紙袋和外包裝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彷彿那是易碎的炸彈。
“我、我先去洗澡!”
他對著身後跟進來的識之律者和愛莉希雅匆匆丟下一句,就逃也似的衝向衛生間。他現在急需用冷水讓自己冷靜一下,順便……拖延一下麵對“審判”的時間。
匆匆洗了個澡,林墨羽穿著睡衣,頭髮還濕漉漉地滴著水,做賊一樣溜出衛生間。客廳裡,識之律者和愛莉希雅似乎也各自洗漱完畢,換了舒適的居家服,正坐在沙發上——準確說,是識之律者抱著手臂,一臉不爽地坐在沙發一頭,而愛莉希雅則優雅地交疊著雙腿,坐在另一頭,手裡捧著杯溫水,小口啜飲,粉色的居家服襯得她肌膚勝雪,慵懶又迷人。
見林墨羽出來,兩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林墨羽頭皮一麻,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那、那個,不早了,大家早點休息哈!”
他一邊說,一邊目光遊移,試圖找個安全的話題或者直接溜回房間。
“休息?”
識之律者冷哼一聲,紅色眼眸掃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這間不算大的客廳,“本女士睡哪?”
“啊?”
林墨羽一愣,大腦瞬間宕機。對哦!他完全忘了這茬!之前隻想著初和愛莉希雅有各自的房間,可識之律者……她突然“空降”,家裡根本冇給她準備常住的房間啊!
看到林墨羽這副呆愣的樣子,識之律者額角青筋跳了跳,顯然也猜到了這傢夥完全冇考慮過這個問題。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畢竟今天折騰了一天,她也累了,冇力氣再跟這個白癡計較。
“算了,”
她煩躁地擺擺手,目光在客廳和幾個緊閉的房門之間掃視,“我睡沙發總行了吧?”
“那怎麼行!”
林墨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他怕自己半夜會被拆了。而且,客廳沙發雖然不算小,但睡起來肯定不舒服。
“那你說怎麼辦?”
識之律者斜睨著他,語氣危險。
“我、我……”
林墨羽急得抓耳撓腮,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臥室緊閉的房門,又飛快移開。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喝水的愛莉希雅放下了杯子,臉上露出甜美體貼的微笑:“哎呀~
這個問題很簡單嘛~
墨識表姐是女孩子,怎麼能睡沙發呢?多不舒服呀~”
她笑盈盈地看向林墨羽,粉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不如這樣吧~
墨識表姐今晚就先和伊萊斯擠一擠好啦~
墨羽的房間,床應該還算寬敞吧?
我們兩個女孩子,湊合一晚上,冇問題的~
對吧,墨識表姐?”
她說著,看向識之律者,笑容無懈可擊,彷彿真的是在提出一個體貼又合理的建議。
識之律者眉頭皺起,臉上寫滿了嫌棄和抗拒。和這個粉色妖精睡一起?光是想想她就渾身不舒服!但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睡沙發?她確實不樂意。去跟初擠?那個冰塊臉……算了吧。去林墨羽房間,把林墨羽趕出來?好像……也不是不行,但總覺得有點彆扭。
她看了看一臉“這主意好像不錯”的傻愣表弟,又看了看笑靨如花的愛莉希雅,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隨便。”
算是預設了這個“權宜之計”。
“太好了~
那就這麼決定啦~”
愛莉希雅拍了下手,站起身,對林墨羽眨了眨眼,“那小墨羽,晚安啦~
做個好夢哦~”
說完,她便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林墨羽的臥室,還回頭對識之律者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識之律者臭著一張臉,又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彷彿在說“都怪你!”,這纔不情不願地起身,跟了過去。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臥室的房門在兩位“室友”身後關上,摸了摸後腦勺,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一時又想不明白。算了算了,能順利過關,冇被當場打死就不錯了。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睏意如潮水般湧上。今天實在太累了,剛纔洗澡的熱水一衝,更是將最後一點精力也榨乾了。
“睡覺睡覺!”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不再去想那些複雜的事情。客廳的沙發看起來也挺軟和的,湊合一晚算了。他走到沙發邊,踢掉拖鞋,蜷縮著躺了上去。
身體陷入柔軟的沙發墊,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是在腦袋沾到靠枕的瞬間,林墨羽的意識就沉入了黑暗,迅速進入了夢鄉。
……
不知睡了多久。
深夜,萬籟俱寂。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極其細微的蟲鳴。
林墨羽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沙發雖然柔軟,但畢竟不是床,空間有限,他睡得並不算特彆踏實。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有點冷。客廳的空調似乎開得有點低,而他又忘了多拿條被子,隻蓋了條薄毯。
他在睡夢中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蜷起身體,往沙發裡側縮了縮,試圖尋找更溫暖的地方。
就在這時——
他感覺身側的沙發墊,似乎微微下陷了一點。
緊接著,一個溫熱的、帶著淡淡薄荷清香的、軟乎乎的東西,靠了過來,貼在了他的身側。
黑暗中,那觸感過於真實,帶著人體的溫度和重量,瞬間將林墨羽從混沌的睡意中猛地拽了出來。他不是在做夢!
他身體一僵,睡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頭皮發麻的驚悚感。他猛地睜開眼睛,在客廳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和遠處城市光汙染形成的昏暗光線中,他努力適應著黑暗,然後僵硬地、一點點低下頭,看向自己身側——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略顯淩亂的灰色短髮,在暗淡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髮絲蹭在他的下巴和脖頸處,帶來細微的癢意。再往下,是線條流暢的肩頸,和因為側臥而微微起伏的背脊。他身上那件自己備用的薄外套,此刻正皺巴巴地蓋在對方身上,而一隻白皙的手臂,正橫過來,鬆鬆地環在他的腰側,帶著一種無意識的、依偎般的姿態。
是識之律者!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從臥室裡跑出來了?!而且還蜷縮在沙發上,挨著他,甚至……還抱著他?!雖然姿勢不算特彆緊密,但那確實是抱著!
林墨羽的大腦“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像被點了穴一樣,僵硬地躺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脖頸處傳來識之律者均勻而溫熱的呼吸,帶著薄荷沐浴露的清爽氣息,拂過他的麵板,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腰間的手臂雖然冇什麼力道,甚至像是無意識的搭放,但那實實在在的接觸和溫度,讓他整個人都麻了。
這……這又是什麼情況?!她不是和愛莉希雅去睡他房間了嗎?!怎麼會跑到客廳沙發上?!還抱著他睡?!!
難道……是夢遊?!
不對,識之律者怎麼可能夢遊啊!
就在林墨羽大腦宕機、心跳如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似乎是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和瞬間飆升的體溫,又或者是因為他剛纔猛然驚醒時無意識的抽氣聲,靠在他身側的識之律者,也動了。
她發出一聲帶著濃重睡意的、不滿的咕噥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紅色的眼眸最初還氤氳著未散儘的迷茫水霧,在黑暗中顯得朦朧而懵懂。但很快,焦距便對上了近在咫尺的、林墨羽那張因為驚恐和難以置信而微微扭曲的、瞪大了眼睛的臉。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客廳裡,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空氣彷彿凝固了。
時間也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林墨羽能清晰地看到,識之律者那雙紅色的眼眸,在短暫的迷茫之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瞬間盪開了劇烈的波瀾——先是怔愣,隨即是驚愕,緊接著,如同點燃的炸藥桶,羞惱、窘迫、難以置信,最後化為熊熊燃燒的怒火,瞬間染紅了她的臉頰和耳根!
“你——!!”
識之律者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像是被燙到一樣,觸電般猛地向後彈開,手臂也瞬間從林墨羽腰間抽了回來。她動作幅度太大,差點從並不寬敞的沙發上滾下去,幸虧林墨羽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纔沒讓她直接摔到地板上。
“你乾什麼?!你怎麼在這裡?!”
識之律者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羞惱和剛睡醒而帶著一絲沙啞和顫抖。她手忙腳亂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睡衣(是林墨羽的一套舊睡衣,對她來說明顯偏大),又胡亂抓了抓自己睡亂的灰色短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但那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臉頰和耳根,以及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紅色眼眸,徹底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我……這是我的沙發啊!我在這裡睡覺!”
林墨羽也趕緊坐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拉好自己身上滑落的薄毯,同樣又驚又懵,甚至還有點委屈,“倒是你!小識!你、你怎麼跑出來了?!還、還……”
他說不下去了,剛纔那“依偎”的畫麵還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臉頰也有點發燙。
“我、我……”
識之律者被問得一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神遊移,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隨即又被更洶湧的惱羞成怒掩蓋,“我睡不著!不行嗎?!那粉毛妖精睡覺不老實!她手腳不老實!誰要跟她一起睡!”
她說得又快又急,彷彿這樣就能掩蓋自己的窘迫。但林墨羽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裡的心虛和閃爍的眼神。
但眼下顯然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林墨羽看著識之律者那張又羞又怒、彷彿隨時要暴起傷人的臉,求生欲瞬間占據了上風。
“好好好,睡不著,睡不著。”
他連忙順著她的話說,試圖安撫這隻炸毛的貓,“那……那你回房間睡?我、我去睡地板?”
“誰要你睡地板!”
識之律者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她似乎冷靜了一點點,但臉上的紅暈依舊未褪,眼神凶狠地瞪著林墨羽,彷彿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那、那……”
林墨羽手足無措,試探著問,“要不……你繼續睡沙發?我、我去那邊椅子上湊合一晚?”
他指了指客廳角落的一把單人椅。
“你!”
識之律者更氣了,但看著林墨羽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她發飆的慫樣,又看了看這不算寬敞的沙發,再想到臥室裡那個讓她渾身不舒服的粉色妖精……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又或者是為了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猛地伸手指著林墨羽,用那種色厲內荏、但又帶著點難以掩飾的羞惱和命令的語氣,低吼道:
“閉嘴!躺下!”
“啊?”
林墨羽冇反應過來。
“我讓你躺下!老實點!”
識之律者臉頰更紅了,聲音也因為壓低而顯得有些尖銳,“你、你不是答應了嗎!今晚跟我睡一張床!現在想反悔?!晚了!給我老實躺著!彆亂動!敢動一下,本女士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林墨羽:“……?”
答應?跟她睡一張床?什麼時候答應的?他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但看著識之律者那副“你敢不承認試試”的凶狠表情,以及那已經捏得咯吱作響的拳頭,林墨羽的理智告訴他,現在反駁或者追問,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荒謬絕倫、但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測——難道是剛纔在車上,他迷迷糊糊答應了她什麼“一起睡”的要求?可他完全不記得啊!難道是夢話?!還是這姑奶奶自己腦補的?!
然而,看著眼前這隻又羞又怒、彷彿隨時準備物理消除“證人”的炸毛貓,林墨羽所有的疑問和辯解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欲哭無淚,恨不得穿越回幾個小時前,在樓梯間那個自己答應這種離譜要求的瞬間,狠狠抽自己兩巴掌,然後大聲咆哮:“讓你嘴欠!讓你犯困!讓你招惹這些姑奶奶!現在好了吧!報應來了!”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在識之律者“凶狠”(如果忽略那通紅的耳根)的瞪視下,林墨羽僵硬地、如同上刑場一般,重新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躺回了沙發上。身體繃得筆直,雙手老老實實地放在身側,目不斜視地盯著天花板,連呼吸都儘量放輕放緩,彷彿一具即將入殮的屍體。
看到他“聽話”地躺下,識之律者似乎這才滿意了一點,臉上的紅暈稍微褪去一些,但依舊殘留著可疑的粉色。她咬了咬下唇,也重新躺了下來,背對著林墨羽,縮在沙發靠外側的邊緣,努力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隻占據了很小一塊地方,並且用那件薄外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灰色的後腦勺。
“閉眼!睡覺!敢亂看亂動,後果自負!”
悶悶的、帶著強裝凶狠的聲音從外套下傳來。
林墨羽:“……”
與此同時,林墨羽臥室的門開啟了……
(寸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