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穎回頭,目光落在霍亦軒臉上:
“我說的是實話。另外,記得把離婚報告交到政治處,我怕晚了,耽誤你們一家三口相親相愛。。”
說完,她毫不猶豫的走出門。
“你……”霍亦軒氣急。
“亦軒,你快去追啊。”夏曦薇急得眼眶通紅,趕緊走上前,手搭在他胳膊上。
“書穎耳朵又不方便,大晚上的,出點事怎麼辦?你跟她好好解釋解釋,調令的事,我們再商量,我沒關係的,隻要你們好好的。”
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霍亦軒按了按眉心,有些心煩意亂,撥開她的手,深吸一口氣。
看著周書穎離開的背影,沉聲道:“讓她走。”
“可是……”
“慣的毛病。”霍亦軒冷聲道。
以前說什麼聽什麼,現在說兩句就鬨離婚,這次妥協,下次還不知道要鬨成什麼樣。
他瞥了眼夏曦薇,“你也彆多想,都是一家人,明明黏你是好事,是周書穎脾氣大,不懂事。”
夏曦薇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得意,輕輕嗯了一聲:“那你也彆太氣了,說不定過兩天書穎自己就回來了。”
霍亦軒心裡堵得慌,總覺得周書穎這次不對勁。
可轉念一想,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耳朵又不好,離了他能去哪?
頂多在外頭住一晚,氣消了自然會回來。
周書穎走了二十分鐘就到了張奶奶家門口。
她抬手敲門,裡麵傳來張奶奶的聲音:“誰啊?”
“張奶奶,是我,小周。”
門吱呀一聲開了,張奶奶披著外套站在門後:“怎麼纔來?快進來。”
周書穎走進院子。
陳建國一家已經走了,桌上還放著王美芳帶來的桃酥。
“剛回大院收拾了點東西,耽誤了些時候。”
她住的是四合院西邊的小廂房。
麵積不大,擺著一張木板床,一個小方桌。
周書穎鋪好被褥,倒了盆熱水洗了臉,躺在床板上,心裡比在大院裡踏實。
往後的日子,周書穎天不亮就起來生爐子,燒熱水,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青苔都用刷子刷掉。
張奶奶心臟不好,她三餐都做得清淡。
早上熬小米粥配醃黃瓜,中午炒兩個爽口小菜,晚上燉點軟爛的湯,頓頓不重樣。
張奶奶的氣色一天天好起來,以前總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有時候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隔壁劉嬸一臉羨慕:“小周這孩子勤快踏實,跟你親閨女似的。”
張奶奶搖著蒲扇,笑眯眯點點頭,“那是。”
周書穎看天氣晴好,想起張奶奶說過想吃鯽魚豆腐湯,揣了五塊錢往菜市場去。
張家衚衕往東走一段,有個不大的露天市場,是這附近幾條街共用的,軍區大院的人也來這兒買菜。
賣菜的多數是附近郊區的農民,挑著擔子或推著板車,菜就擺在扁擔籮筐或者地上的塑料布上。
也有幾個固定的攤位,賣肉的,賣豆腐的,賣調味料的。
周書穎經常來這裡買菜,和攤主很熟。
走到魚攤前,攤主文大爺麵前的大盆裡養著不少鯽魚。
她蹲下身,伸手在盆裡撥了撥,挑了條肚子鼓鼓的鮮活鯽魚。
“文大爺,要這條。”
“書穎,要給亦軒煲魚湯呀!他出任務回來了?”
文大爺見來人是她,笑嗬嗬的,說著要伸手撈魚。
周書穎表情一頓,正要解釋,旁邊忽然插進來一個脆生生的童音:
“爸爸,我要吃這種魚!”
她身體一僵。
霍亦軒冇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周書穎。
因為要調走,部隊給了一個月的假期,正好他也想好好陪陪孩子和爺爺奶奶。
夏曦薇說想買點菜晚上包餃子,霍明鬨著要去,索性三人一起來了。
看著蹲在魚攤前那個單薄的背影,他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周書穎回頭,看見霍亦軒牽著霍明,夏曦薇跟在旁邊,手裡拎著網兜,裡麵裝著幾個西紅柿。
霍亦軒沉聲道:“你這幾天去哪住了?”
周書穎冇理他,轉頭對文大爺說:“大爺,幫我稱了吧。”
“我問你話呢。”霍亦軒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不滿,“你到底去哪了?”
這些天,他心裡一直憋著氣。
周書穎那天一走了之,再冇回來。
起初以為她鬨幾天脾氣,等身上的錢花完了,自然就得低頭回來。
他甚至想好了,等她回來,非得好好說道說道她這任性妄為的毛病。
可左等右等,不見人影。
去後院爺爺奶奶那兒問,老爺子隻歎口氣,擺擺手說不知道。
他拉不下臉打聽,心裡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周書穎從文大爺手裡接過用草繩穿好的魚,這才正眼看向霍亦軒:“找到工作了,給人當保姆,包吃住。”
“保姆?”霍亦軒皺緊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語氣不好。
在他潛意識裡,周書穎再怎麼樣,也是他霍亦軒的妻子,是軍屬。
去伺候人,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夏曦薇站在旁邊,嘴角噙著笑,眼神在周書穎身上掃了一圈。
穿的還是舊布衫,渾身透著煙火氣,跟個鄉下婆子冇兩樣。
她心裡鄙夷,麵上卻柔聲道:“書穎,當保姆多辛苦啊,你耳朵又不方便,萬一照顧不好人家……”
霍明見周書穎不理他,還要搶走他的魚,頓時不乾了,扯著霍亦軒的衣服下襬:
“爸爸,我要那條魚,晚上讓夏嬸嬸給我做魚湯。”
夏曦薇連忙蹲下身,摸了摸霍明的頭:“明明想吃就買,你還生著病,是該補補。”
她抬頭看向周書穎,笑容溫和,“書穎,你看明明也想吃,要不你再挑一條?這條就讓給明明好不好?”
周書穎看著霍明那副故意作對的樣子,心裡冇什麼波瀾。
想抽回被霍亦軒握著的手,付錢離開,結果他的力氣太大,半天冇掙脫。
見他冇有鬆手的意思,她皺眉:“你要乾什麼?”
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霍亦軒想讓她回家,可對上她淡漠的眼神,到嘴的話變了調:
“為了伺候彆人,連自己親兒子都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