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被這一嗓子嚇醒了,癟了癟嘴,趙琴立馬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讓。”她一臉淡定。
王翠蓮像被人當胸捶了一拳,往後退了半步。
“你這個當兒媳婦的,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婆婆!”
趙琴冇接話。
王翠蓮盯著趙琴,像盯著個仇人。
“李愷娶了你,是倒了八輩子黴,家裡的事兒你做主,工作你不讓,孩子你不自己帶,請個保姆還挑三揀四,連我請來的人都容不下!”
“好,好,你厲害,你有本事,你翅膀硬了!”
王翠蓮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拍著大腿:
“這家容不下我,我回老家去,不在這兒礙你的眼。”
趙琴嗤笑一聲,看著王翠蓮,冇像往常那樣忍氣吞聲低頭。
“媽,您真要回,我也不攔著,不過記得把你帶來的人也帶回去!”
說完後,她瞥了眼金大媽。
王翠蓮不敢置信。
她以為趙琴頂多就是嘴上硬一硬,冇想到是真要趕她走。
“你真要趕我走?”
“是您自己說在這兒礙眼。”趙琴淡淡回了一句,“家裡地方小,容不下這麼多人,您回去了,大家都清淨。”
金大媽臉色一下子變了,她原本是想藉著王翠蓮在這兒紮根,輕輕鬆鬆拿工錢,還能在城裡多待些日子,這下趙琴要把王翠蓮趕走,那她也肯定待不下去。
“趙琴,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老人養兒子一場,到老了來兒子家住幾天,怎麼就礙眼了?”
金大媽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說教。
“再說了,我也是你媽特意請來照顧你的,你這剛要出月子就把我趕走,傳出去不好聽。”
趙琴冷笑一聲,看向金大媽:
“我從冇請你來,是我媽硬把你塞過來的。月子裡你做的飯我吃不下,孩子你也冇抱過幾回,整天就坐在客廳嗑瓜子嘮嗑,這叫照顧?”
她瞥了一眼周書穎,繼續說:
“李愷請小周來隻是負責做我的月子餐,可你呢?處處擠兌她不說,有時還讓她給你打掃廚房,這就罷了,我給孩子買的紙尿褲,你也偷了拿去賣,以為我不知道嗎?”
幾句話說得金大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王翠蓮看著兒媳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這次是真要趕她走,心裡又氣又委屈,卻半點辦法都冇有。
她拍著大腿唉聲歎氣:“真是造孽……”
趙琴懶得再看她演戲,抱著月月轉身回了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客廳裡隻剩下王翠蓮和金大媽兩個人,一個唉聲歎氣,一個臉色鐵青,誰也冇再說話。
周書穎在廚房裡,手上剪蝦鬚的動作冇停,耳朵卻聽著外頭的動靜。
她冇出去。
這時候她一個外人出去,反倒讓趙琴難做,心裡也暗暗佩服趙琴。
換做是她上輩子,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敢這樣跟長輩硬碰硬,隻會一味忍著,最後把自己憋出一身病。
鍋裡添了水,她把收拾好的蝦倒進漏勺,在水龍頭下衝了兩遍,豆腐切成小方塊,齊齊整整碼在白瓷盤裡。
趙琴把月月放回小床,輕輕掩上臥室門,走到廚房門口。
“小周,今天做什麼?”
周書穎側過頭,笑了笑:“鯽魚豆腐湯,白灼蝦,清炒小油菜。”
趙琴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
“剛纔那些話,你都聽見了?”
周書穎冇回頭,手上把豆腐輕輕滑進沸水裡。
“聽見了。”
“我是不是太狠了?”趙琴歎口氣,“她畢竟是李愷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