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那大姐,收拾得不大仔細。”陳建國咳了一聲,“你看著弄,不用太著急。”
周書穎點點頭,把帶來的圍裙繫上,又掏出一塊自己縫的抹布。
她把桌上攤開的檔案歸攏好,擦去積灰,又把菸灰缸洗乾淨,窗台上還有幾盆綠蘿,她搬到水龍頭底下,澆透了水,剪去枯黃的葉子。
陳建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她乾活這麼利索,心裡很滿意,揹著手下樓了。
從外麵回來時,陳建國正趕上週書穎拖最後一塊地。
他站在門口,腳懸在半空冇敢落地,低頭看了看地麵,又抬頭看看窗戶,愣了兩秒:
“小周,你這是把這兒翻新了?”
周書穎直起腰,把拖把靠在門邊,笑著說:“陳大哥,可以嗎?”
陳建國張了張嘴,這太可以了!他從兜裡摸出五塊錢遞過去給她:
“小周不僅做飯好吃,打掃衛生也一點不含糊,這是工錢,以後啊,我辦公室和工廠都包給你了!”
周書穎笑了笑,把錢接下。
這活兒她連著乾了兩週,一三五下午來,拖地擦窗,收拾辦公室。
工人們一開始還當她是哪個家屬臨時幫工,來這裡糊弄日子,後來見她回回來都悶頭乾,一點不含糊,大家漸漸熟了,碰麵也會和她打招呼。
這天,周書穎把辦公區這邊打掃乾淨,又去了一樓食堂。
食堂不大,隻有兩張圓桌,十來把摺疊椅,靠裡砌著個磚灶,灶上架著口大鐵鍋,鍋沿還結了厚厚的黑油垢。
周書穎皺了皺眉,她向來對做飯地方的衛生環境要求很高,現在看到這口肮臟的大鐵鍋,強迫症犯了。
她拿起鋼絲球蘸著堿水,一點點蹭著那一層油垢,灶台下麵還糊著乾涸的菜湯印子,她摳了半天。
這時,食堂的大門被推開。
周書穎回過頭。
門口站著個年輕姑娘,二十出頭,穿著件碎花襯衫,她手裡拿著搪瓷飯缸,她往裡張望了一眼,看到空蕩蕩的灶台,一臉失望。
“師傅都下班了?”她摸著空蕩蕩的肚子開口。
周書穎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食堂師傅四點半就走了。你還冇吃飯?”
楊倩倩搖搖頭,皺著眉捂住肚子,她一天冇吃飯,就等著晚上這一頓。
周書穎看了她兩秒,轉身走向灶台:“你等等。”
她彎腰從灶台底下拖出個竹籃子,籃子裡還剩兩個雞蛋,一把小蔥,半碗米飯。
她把搪瓷盆拿出來,舀了一瓢水,把飯倒進去,手指插進米粒間輕輕撥散。
水很快變白,她倒掉,又舀一瓢,再倒掉。
楊倩倩站在灶邊,看出來周書穎是要給她做飯,連忙說:“阿姨……”
又停住,叫阿姨好像不大合適,周書穎看著比她大不了幾歲,又改了口:“姐,不用麻煩給我做了,我回家吃就好。”
“不麻煩,我一會就好。”周書穎頭也冇抬,繼續洗米。
蛋炒飯用冷米飯做出來是最好吃的,但是要洗一下,這樣能炒的顆顆分明,這還是小時候爺爺教她的。
她把鐵鍋架上灶眼,彎腰從爐膛邊摸出盒火柴,嗤一聲劃亮。
鍋燒熱後,她從罐子裡挖了塊雪白的豬油,貼著鍋沿滑進去。
油脂化開,屋裡騰起一陣豬油的香味。
她磕了兩個雞蛋,放進碗裡,用筷子打散,左手端碗,右手提鍋,蛋液貼著鍋邊一圈圈淋下去。
鍋鏟貼著鍋底鏟動,雞蛋嫩黃鬆軟,把蛋推到一邊,鍋裡再添一丁點油,把飯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