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倩吃得滿臉油光，鼻尖上蹭了點醬汁，小手直接抓起雞翅啃，吃得搖頭晃腦。
“媽，這個蝦好好吃，比爸爸上次帶我們去飯店吃的還好吃！”
“吃你的，少說話！”
王美芳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女兒一下，自己卻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蒜蓉空心菜。
豬油炒的青菜就是香，菜葉子油亮亮的，蒜香味十足，她扒拉了一大口米飯，就著菜吃得飛快。
陳建國皺著眉，看了自己媳婦一眼。
院子裡的香味越來越濃，飄到了隔壁，冇一會兒，院門被推開，劉嬸探進半個身子，鼻子使勁嗅了嗅：
“哎喲！張奶奶，你家這是又做啥神仙菜了？這香味，勾得我都坐不住了！”
張奶奶笑著招呼：“劉嬸來了？正吃飯呢，進來嚐嚐？”
劉嬸也不客氣，湊到八仙桌邊一看，眼睛都直了。
“這油燜大蝦做得，紅彤彤油亮亮的，還有這雞翅，看著就酥，小周啊，”
她轉向廚房方向，提高嗓門：
“你這手藝真是冇得挑了，比國營飯店大師傅還強，我做飯要是有你這半分本事，做夢都能笑醒！”
周書穎在廚房裡正收拾灶台，聽見聲音，擦著手走出來，靦腆的笑了笑：
“劉嬸過獎了，就是些家常菜。”
“這要是家常菜，那我們平時吃的都是豬食了！”
劉嬸嘖嘖稱奇，又盯著桌子看了好幾眼，才戀戀不捨的往回走。
“不行不行，再看下去我家那鍋白菜真要糊了。你們吃，你們吃！”
這頓飯吃得盤子全都見底。
香辣雞翅隻剩幾根骨頭，蒜蓉空心菜連蒜末都冇剩下。
陳倩滿足的打了個小飽嗝，靠在王美芳身上揉肚子。
王美芳自己也吃得有點撐，拿手絹擦了擦嘴，又擦了擦陳倩油汪汪的小臉和手。
坐了一會兒，她站起身，對張奶奶說：
“媽，時候不早了，我帶倩倩先回去。建國，你走不走？”
陳建國放下茶杯：“我再坐會兒，陪媽說說話。”
王美芳臉色沉了沉，冇說什麼，拉著陳倩的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腳步一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隨身挎的皮包裡，扯出一條裙子。
裙子是淺藍色的，料子一看就是最好的，領口袖口鑲著細細的白色花邊。
她轉身走到陳玉麵前，把裙子往她身上一丟，一臉不自在：
“喏，昨天逛商場看見的，就是打折品，你愛要不要。”
說完，拉著陳倩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玉看著淺藍色的新裙子，愣住了。
她認得那個牌子，是百貨大樓裡挺貴的一個上海牌子，這種帶花邊的裙子，從來不打折，都是新款。
張奶奶伸手拿過裙子，展開看了看，質地柔軟，做工精細。
她歎了口氣，把裙子遞給陳玉：“你王阿姨給的，拿著吧。”
陳玉接過裙子，手指小心翼翼的摸著上麵的花邊，眼圈有點紅，低聲說：“謝謝。”
雖然人已經走了。
陳建國看著這一幕，臉上有些複雜，他咳了一聲，轉向張奶奶，換了話題：
“媽，我看您最近氣色好多了。”
張奶奶點點頭，手裡搖著蒲扇：
“多虧了小周。這孩子做飯合我胃口，每頓都吃的飽飽的。”
陳建國的目光落到正在收拾碗筷的周書穎身上。
又想起自己媳婦之前為了弟弟工作的事來逼周書穎，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聽母親說，周書穎是從軍區大院搬出來的，耳朵又不方便，現在靠做保姆掙點錢，還要負擔療養院叔叔的費用，生活應該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