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權臉色難看,他活了大半輩子,在霍家說一不二,還從未被一個晚輩這樣當麵頂撞。
更彆說這個晚輩還是個冇背景,身有殘疾的農村姑娘。
“停車!”
周書穎又說了一遍。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向霍家權。
霍家權鐵青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半晌纔開口:“停下。”
車子剛停穩,周書穎就推開車門下去。
車門在她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周書穎站在原地,等車子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公交站走。
到張家衚衕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張奶奶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報紙,陳玉趴在八仙桌上看小人書,聽見門響抬起頭。
“小周阿姨回來啦!”
陳玉放下筆跑過來。
張奶奶抬眼看了看她:“回來了?”
周書穎點點頭:“不好意思,張奶奶,我今天有事耽擱了,現在去給你們做飯。”
張奶奶笑了笑:“我和小玉都吃過了,傍晚劉嬸給我們送了她做的涼粉。”
陳玉湊到她身邊,小聲問:“小周阿姨,你是不是不高興?”
周書穎頓了頓,抬起頭,小姑娘一臉關切。
“冇有。”她扯了扯嘴角,“就是有點累。”
張奶奶站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有事就說話,奶奶雖然老了,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陳玉也用力點頭:“小周阿姨,我也能幫忙!”
周書穎看著一老一小,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她就起來了。
給張奶奶和陳玉做好早飯。
她蒸了饅頭,熬了玉米粥,拌了蘿蔔乾。
看著她們吃完,她把碗筷收拾了,擦乾淨灶台,跟張奶奶說了一聲,拎著包往李愷家去。
開門的是金大媽。
她圍著圍裙,看見周書穎,眼皮子耷拉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周書穎也冇在意,自從她來了李家,金大媽就冇給過她好臉色,她走進屋,去了廚房。
一進去,她微微一愣,
灶台擦過了,雖然還有些油漬冇擦乾淨,但至少碗筷都洗了,整齊的碼在碗櫃裡。
金大媽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的說:
“看看,夠乾淨了吧?彆又說我冇收拾。”
周書穎冇理她,放下包,從裡麵拿出今天買的菜。
一把小蔥,幾個雞蛋,一塊豆腐,還有一小塊瘦肉。
她挽起袖子,繫上圍裙,開始洗菜。
金大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周書穎不搭腔,嘴裡嘀嘀咕咕的走了。
周書穎把瘦肉切成薄片,用一點醬油和澱粉醃上。
然後把豆腐切成方塊,小蔥切成蔥花。
鍋裡燒上水,水一開,她就把豆腐塊放進去焯一下,然後撈出來瀝乾。
而後另起鍋,倒一點油,油熱了把醃好的肉片倒進去滑散,等肉變色了再盛出來。
鍋裡留底油,放蔥花爆香,然後倒開水,把豆腐塊放進去,小火慢慢煮。
等湯煮得奶白奶白的,她把肉片倒回去,加一點點鹽,撒上剩下的蔥花,關火。
又蒸了個雞蛋羹,好了後再上麪點了幾滴香油。
她把湯和蛋羹盛好,端到客廳的小桌上。
趙琴從臥室出來,臉色不太好。
“趙姐,吃飯了。”周書穎說。
趙琴點點頭,在桌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
喝了兩口,她放下勺子,歎了口氣。
“小周,你說這日子怎麼就這麼難。”
周書穎在她對麵坐下:“怎麼了?”
趙琴眼圈紅了:“還能怎麼,還是工作的事。”
“我婆婆,這幾天天天唸叨,說我心狠,隻顧自己,不顧親戚情分。”
“還說我要是不把工作讓出來,她就回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