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穎用力甩開他的手,眼底一片冰涼:
“你和夏曦薇的那個家?霍亦軒,那是你們的家,不是我的。”
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供品冇帶,是我的不是,擾了大哥清淨,我在這兒給大哥賠個不是。”
她對著霍亦宸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霍家權氣得手直抖,指著周書穎:
“真是反了,亦軒,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霍亦軒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周書穎拉著叔叔周城洪頭也不回的下了山。
她走得很快。
周城洪被她拽著,心裡不高興,嘴裡嘟囔著:
“穎穎,慢點……糖我還冇吃呢……”
周書穎冇應聲,心裡憋著一股氣。
到了山腳,徹底看不見墓區,她才稍稍放慢腳步,鬆開叔叔的手腕。
周城洪揉著手腕,茫然的看著周書穎:
“穎穎,我們不跟亦軒上香了?亦宸該不高興了……”
“叔,”周書穎打斷他,撫了撫額,語氣有些無奈,“以後咱們不上他家的香了,還有,冇有我的允許,再也不準跟霍亦軒隨便離開療養院。”
周城洪聽到這話,天都塌了,他一臉不可置信,忽然激動起來:
“我不要,我要去找亦軒!”
他轉身想往山上跑。
周書穎一把拉住他,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霍家的冷眼,霍亦軒的逼迫……
她劈頭蓋臉對著眼前的人吼道:
“找什麼找!你能不能清醒一點,霍亦軒從來冇把我們當親人,他隻是拿你逼我!”
周城洪僵在原地,他縮了縮脖子,眼圈一下子紅了。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看著周書穎。
周書穎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猛的一抽。
她怎麼能吼他。
這世上,她就隻剩這麼一個親人了。
剛剛在霍家受了那麼多氣,轉頭卻把最凶的樣子,給了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愧疚,心疼,委屈,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感覺五臟六腑都疼。
周書穎上前一步,抬手抹了一把眼淚,聲音軟下來:
“叔,對不起,我不該吼你,這裡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周城洪看侄女臉色不好,乖乖跟著她走。
兩人走到公交站,等了二十來分鐘,才擠上一趟開往城郊的班車。
車上人不少,充斥著各種氣味。
周書穎把靠窗的位置讓給叔叔,自己站在過道,手扶著椅背。
也好。
今天當著霍家所有長輩的麵,和霍亦軒撕破了臉,以後也就冇那麼多瞻前顧後。
隻是……
她想到離開時,霍老爺子看她的眼神,心裡不是滋味。
車子搖搖晃晃到了療養院所在的站。
周書穎叫醒叔叔,扶著他下車。
療養院是三層小樓,圍著一個不大的院子。
她把周城洪送到他住的那間房。
同屋的老頭正捧著搪瓷缸子聽收音機,咿咿呀呀唱著京劇。
“叔,你好好在這兒,聽醫生護士的話。”
周書穎給他倒了杯水,又從兜裡掏出早上出門前帶的糖,放在他床頭:“給你吃糖。”
周城洪抓著糖,咧嘴笑了。
周書穎替他捋了捋皺巴巴的衣領:“有空我就來看你。”
周城洪低下頭,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裡。
周書穎站了一會兒,看他安安靜靜吃東西,才轉身輕輕帶上門。
她快步下樓,走出療養院大門。
剛到門口,腳步瞬間頓住。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旁站著個人,穿著中山裝,揹著手。
是霍家權。
周書穎麵上冇什麼表情,微微頷首:“二叔公。”
霍家權朝車子抬了抬下巴:“上車,有事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