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那句輕飄飄的點評，精準地戳破了玄陽道長鼓足了氣才營造出的肅殺氛圍。
“噗嗤——”
門外圍觀的人群裡，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聲笑瞬間引爆了全場。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說他黑眼圈卡粉？”
“專業！太專業了！不愧是晴姐，看問題的角度就是刁鑽！”
“有一說一，道長這煙熏妝……確實有點臟，顯得氣色不好。”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和壓抑不住的笑聲，左右開弓地扇在玄陽道長的臉上。他那張原本就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此刻直接變成了豬肝色，由紅到紫，精彩紛呈。
“你……你休要胡言亂語！”玄陽道長氣得嘴唇都在哆嗦，強行挽尊，“我這是……這是心繫蒼生，為凈化黃泉路日夜操勞，元神耗損所緻！豈是你們這些邪魔外道能懂的！”
“哦，這樣啊。”
蘇晴聳了聳肩，一臉“你說是那就是吧，你開心就好”的表情，那敷衍的態度比直接反駁更具殺傷力。
她不再理會這個快要氣到昇天的老道士，轉而麵向門外越聚越多的觀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街。
“各位都聽到了，玄陽道長要跟我鬥法，賭注是滾出黃泉路。”
“我這人，一向喜歡以理服人。既然道長有此雅興，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她話鋒一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商人纔有的精明與銳利。
“不過，我的時間很寶貴，出場費很高的。”
蘇晴頓了頓，慢悠悠地豎起一根手指，補充道：“既然是鬥法，不如就玩大一點。誰輸了，不僅要滾出黃泉路，其名下在黃泉路的所有產業、庫存材料、客戶資源……全部，歸對方所有。”
“嘶——”
此言一出，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被蘇晴這石破天驚的賭注給鎮住了。
這哪裡是踢館鬥法？這分明是商業併購！是要把對方往死裡整，連底褲都不給留啊！
狠！太狠了！
玄陽道長也懵了，他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人，心竟然這麼黑，手竟然這麼絕！
他本以為自己提出滾出黃泉路已經夠狠了，沒想到對方直接要抄家！
看著蘇晴那雙平靜無波卻又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玄陽道長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寒意。
他想退縮，可身後是無數雙眼睛，是整個黃泉路玩家和NPC的注視。他今天氣勢洶洶地打上門來，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他“玄陽觀”的牌子今天就算徹底砸了。
騎虎難下！
“好！”玄陽道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蘇晴，“一言為定！就讓大家看看，是你的歪理邪說厲害，還是我玄門正宗的法術更勝一籌！”
“君子一言。”蘇晴淡淡一笑，像是在談一筆幾毛錢的生意。
很快，在好事玩家的“公證”下，鬥法規則被迅速定了下來：
三天後，黃泉路中央廣場，公開進行。
目標，正是那位剛剛打來電話預約的A級副本【飢食地獄】的餓死鬼。
雙方同時出手，用各自的方式對其進行“安撫”。最終，以餓死鬼選擇接受誰的服務，並且其怨氣得到實質性平復為勝利標準。
“哼！”
玄陽道長冷哼一聲，將那張被蘇晴無視的“戰書”從門框上狠狠撕下，拂袖而去。
他必須立刻回去準備！他要佈下他壓箱底的“七星續命……啊不，是七星超度大陣”，再用九十九種珍貴材料畫出最強的“鎮魂神符”！
區區一個餓死鬼，不過是執念深了點，還能翻了天不成？他對自己的玄門正法，有著絕對的自信！
看著玄陽道長帶著兩個小道士倉皇離去的背影，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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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黃泉路，必將上演一場世紀對決！
“砰”的一聲，工作室的大門被裂口女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晴姐，你真的有把握嗎？這玩得太大了！”綉娘快步走到蘇晴身邊，秀美的臉上滿是擔憂，“那個玄陽道長畢竟是黃泉路的老字號，成名很多年了。而且，我聽說那個餓死鬼非常難纏，它的怨氣能把鋼鐵都腐蝕掉……”
裂口女也收起了剛才的囂張，用她那把大剪刀煩躁地敲著手心：“是啊晴姐，那老東西雖然討厭，但好像是有點東西的。萬一……”
蘇晴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專屬工作台。
她拿起濕巾，又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手，彷彿剛才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專業的問題，就要用專業的手段來解決。”
她頭也不擡地開啟一個空置的材料盒，語氣平靜地說道：“他用玄學，那是他的賽道。我用我的，我管這叫……科學，哦不，是美學。”
蘇晴調出了那位“餓死鬼”客戶的預約資料，閉上眼睛。
剛纔在電話裡，她通過聲音的媒介，短暫地開啟了“真實之視”。在那一瞬間的感知殘留中，一個扭曲、乾癟、充滿了無盡渴望的靈魂模型，在她腦海中緩緩構建。
她“看”到了。
那個靈魂的核心執念，並非是低階的“吃東西”。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被剝奪的痛苦——它已經遺忘了“味道”是什麼感覺，也遺忘了“飽腹”是一種怎樣的幸福。
它的飢餓，源於記憶和感官的空白。
所以，任何物理上的投喂，或是精神上的鎮壓，都無法填補這種源於概念層麵的空洞。
玄陽道長的符咒，頂多是給它刮痧。
蘇晴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興奮的精光。
一個大膽、瘋狂，而又絕對美妙的計劃，在她腦中瞬間成型。
她睜開眼，看向一旁待命的縫合怪醫生，語速極快地下達了指令：
“醫生，去B-3號冷藏櫃，把我們庫存裡所有的‘孟婆湯’原液都拿出來！”
“還有C-7號儲物箱裡，上次從‘畫皮鬼’副本帶回來的特級皮屑，要最細膩的那一批！”
“對了，還有上次招待‘酒鬼’客戶時，他送的那罐‘百年窖泥’，也一併取來！”
工作室裡的三個NPC都愣住了。
孟婆湯，能讓人遺忘。
畫皮鬼的皮屑，是頂級塑形材料。
百年窖泥，帶著濃鬱的醬香……啊不，是土木氣息。
這幾樣東西風馬牛不相及，湊在一起能做什麼？難道晴姐要做法？
看著大家不解的眼神，蘇晴臉上露出神秘又自信的微笑。
她拿起一支幹凈的玻璃棒，在白骨製成的調色盤上輕輕敲了敲，彷彿一位即將指揮交響樂的藝術家。
“我要為我們這位特殊的客戶，量身定做一套全新的、足以顛覆整個驚悚遊戲認知的產品線——”
“【可食用彩妝係列】。”
“可食用彩妝？”裂口女最好奇，她把巨大的腦袋湊了過來，滿眼都是問號，“那是幹嘛的？能吃嗎？好吃嗎？”
蘇晴拿起一管剛剛被取來的，散發著淡淡遺忘氣息的“孟婆湯”原液，在調色盤上滴了一滴。
幽光一閃，液體在盤中緩緩散開。
她用玻璃棒輕輕沾染了一點，看著它在光線下折射出濃鬱的光澤，淡淡地說道：
“比如，我們可以先定一個小目標……”
“做一支，能讓鬼魂重溫幸福味道，但又能忘記生前痛苦的……”
“紅燒肉味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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