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鬼界施工隊，得加錢！
她沒有在外麵多待，轉身走進了左手邊的廂房。這裡被她規劃為主妝造室，未來所有的高定妝容都將在這裡誕生。
她從揹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在瘋人院副本裡獲得的戰利品。
一個玻璃罐，裡麵浸泡著十幾顆大小不一的眼球，它們在福爾馬林般的液體裡緩緩轉動，似乎還保留著一絲活性。
“活性怨念眼球，A級材料，怨氣濃度高，適合製作帶有‘凝視’效果的妝品。儲存條件：低溫，高濕度，需要隔絕陽氣。”
她一邊在心裡評估，一邊將罐子放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
接著，她又拿出幾塊從縫合怪醫生身上敲下來的骨骼碎片。這些骨頭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上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怨念聚合骨，B 級材料，質地堅硬，但內裡蘊含著極強的精神汙染。可以研磨成粉，用作特殊傷效妝的填充物，或者製作‘恐懼光環’的基底。儲存條件：乾燥，恆溫，需要用符文布包裹。”
蘇晴將骨片用一塊不知從哪兒扯來的破布包好，放在另一個角落。
還有從黑色肢體上刮下來的一些粘稠物，被她封存在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以及一些零零碎散的，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兒。
清點完這些“化妝品”，蘇晴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這些東西的怨氣太重了。
僅僅是拿出來這麼一小會兒，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牆角甚至開始凝結出黑色的霜花。
普通的牆體和櫃子，根本無法長時間儲存它們。
就在這時，殭屍隊長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他摘下頭上的安全帽，露出了那張青灰色的臉。
“老闆。”他的聲音粗糲沙啞，是兩塊石頭摩擦的聲響。
“工程進度，遇到了點麻煩。”
蘇晴並不意外，她指了指牆角的黑霜：“是材料的侵蝕問題？”
殭屍隊長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讚許。
“老闆果然是行家。”
他從懷裡掏出他的算盤，枯瘦的手指在上麵撥弄了幾下。
“我們用的陰沉木和忘川沙，已經是普通陰宅裡最好的材料了。應付一般的陰氣綽綽有餘。但您這些‘寶貝’……”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罐子和骨頭，臉上僵硬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它們的怨念等級太高，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汙染性。別說木頭，就是普通的石頭，不出三個月，也會被侵蝕成一灘爛泥。到時候，別說做生意，這宅子都得塌了。”
“所以？”蘇晴冷靜地問。
“得加錢。”殭屍隊長言簡意賅。
蘇晴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果然，不管是陽間還是陰間，這套說辭都是通用的。
“說方案。”
殭屍隊長見她如此鎮定，也不再廢話。他從官服的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了一張泛黃的符紙，遞了過來。
“老闆，這是升級方案。要想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並且讓您的工作室能承載S級客戶的怨氣，就必須使用‘規則級’的建材。”
蘇晴接過符紙。
上麵用硃砂寫著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特殊建材清單】
-主承重結構：百年過山車的怨念鋼筋（需求：10根）
來源：廢棄遊樂園副本，承受過至少一萬次尖叫與恐懼的過山車主幹鋼筋，自帶“強韌”與“驚魂”規則。
-牆體與隔斷：鬼屋的隔音咒符木闆（需求：50平）
來源：頂級鬼屋副本，常年被各種咒罵和哭嚎浸泡的隔音闆，自帶“隔絕”與“靜謐”規則，能完美封鎖怨氣外洩。
-核心儲藏櫃：旋轉木馬的鎮魂中軸（需求：1個）
來源：被詛咒的旋轉木馬，其核心中軸常年鎮壓木馬上的惡靈，自帶“鎮壓”與“安撫”規則，是儲存高活性材料的最佳容器。
……
清單後麵還羅列著七八種匪夷所思的東西。
蘇晴看完，心裡已經有了數。這些東西，本質上是副本規則的具象化產物，是世界法則的一部分。用它們來建造工作室，等於是在房子裡刻下了微縮的規則法陣。
“這些東西，用冥幣買不到？”她問。
殭屍隊長搖了搖頭，腦袋發出嘎吱的聲響。
“老闆，這些都是硬通貨，戰略物資。隻有那些大型玩家公會或者頂級的獨行玩家，纔有可能在攻略高危副本後，幸運地獲得一兩件。有價無市。”
蘇-錢-晴女士的眉頭，終於第一次真正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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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鬼界第一高定中心計劃，剛邁出第一步，就卡在了硬體設施上。
她下意識地開啟了玩家麵闆，看了一眼自己的賬戶餘額。
【驚悚積分：8500點】
【冥幣：21500元】
瘋人院副本裡賺到的10萬積分，在支付了黃泉路88號的地契稅和三萬冥幣的施工預付款後，已經所剩無幾。
剩下的這點錢，連施工隊的尾款都不夠付，更別提去黑市上收購這些天價材料了。
開業即破產。
這劇本，蘇晴熟。
看著蘇晴陷入沉默，殭屍隊長以為她在為難，便又補充了一句，算是賣個人情。
“老闆，我倒是有個訊息。最近有個叫【血色遊樂園】的C 級副本，怨氣波動得厲害，很不正常。根據我們施工隊的內部情報，這種異常波動，往往意味著副本規則鬆動，更容易產出核心的規則具象物。”
“而且，那個副本的通關獎勵裡，明確標註了有‘隨機驚悚建材包’。”
血色遊樂園？
蘇晴立刻在玩家麵闆裡搜尋起來。
很快，資料彈了出來。
【副本名稱：血色遊樂園】
【等級：C （高危）】
【背景介紹：一座廢棄多年的遊樂園，傳說午夜之後，無頭的小醜會騎著獨輪車，在樂園裡隨機追殺所有活物。】
【核心恐怖點：無頭小醜的隨機追殺。】
【通關條件：在遊樂園內生存24小時。】
【通關獎勵：20000驚悚積分，隨機驚悚建材包*1。】
死亡率居高不下，但獎勵也確實誘人。
蘇晴關掉麵闆，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沒錢，沒材料，那就隻能自己去掙。
求人不如求己，打工人的宿命，走哪兒都一樣。
她沒有絲毫的氣餒，反而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正好可以去實地考察一下未來的潛在市場，順便進行一次“原材料定向採購”。
“工程先暫停。”蘇晴對殭屍隊長說，“基礎框架打好就行，剩下的等我材料回來。”
殭屍隊長點了點頭，識趣地退了出去。
蘇晴回到房間，開始冷靜地為這次“出差”做準備。
她開啟了自己的專業化妝箱，仔細檢查裡麵的每一件工具。基礎的麵板蠟、血漿粉、酒精膠都補充齊全。
然後，她將那把從醫生那裡繼承來的隕鐵手術刀拿了出來，用一塊軟布仔細擦拭著。刀身在陰暗的房間裡，反射出一點寒光。
旁邊，是那個同樣來自醫生的急救箱，裡麵裝著各種縫合針線和繃帶。
在驚悚遊戲裡，這些既是她的吃飯傢夥，也是她的防身武器。
一切準備就緒，蘇晴背上揹包，走出了88號古宅的大門。
門口，一個穿著土地公衣服的矮小老頭正蹲在地上，啃著一個不知道哪個路過的鬼魂供奉的蘋果。他看到蘇晴出來，擡起頭，含糊不清地提醒道：
“丫頭，又要去開工啊？”
“去遊樂園的話，可得小心點。那個沒腦袋的傢夥，邪門得很。”
老頭是這黃泉路88號門口的土地公，也算是此地的地頭蛇，訊息靈通。
“它沒有五官，沒有臉，聽不懂話，也感覺不到恐懼。腦子裡就一個念頭，殺光所有會動的東西。你那些對付其他鬼的法子，在它身上可不一定好使。”
蘇晴停下腳步，聽著土地公的告誡。
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不存在的眼鏡，這是她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
她看向遠處，副本入口那血紅色的漩渦正在緩緩轉動，正擇人而噬。
“沒有臉？”
她輕聲重複了一句，嘴角微揚。
“那不是正好，缺個妝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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