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危險，且價值連城。
第八十八號古宅的施工進度比蘇晴預想的要快，或者說，在冥幣的攻勢下，這些死掉的“工人”爆發出了生前絕對沒有的內卷熱情。
殭屍隊長領著一群骷髏，正掄著大鎚，精準地將一根根浸泡過黑狗血的槐木樑嵌入牆體。水鬼們則在牆皮上粉刷著一種由骨粉和怨念凝膠調配而成的“生物塗料”。這種漆麵幹透後，不僅能自動吸收遊離的陰氣，還能像真實的麵板一樣呼吸，甚至在受到攻擊時產生自愈反應。
蘇晴站在天井中央，手裡翻著剛拿到的《裝修進度明細表》，筆尖在“無菌實驗室”那一欄重重勾了一下。
“老闆，那一萬五千冥幣的追加款項，主要是花在了排水係統上。”殭屍隊長摘下安全帽，抹了一把臉上並不存在的汗，語氣諂媚，“咱們這兒畢竟是黃泉路，地底下的陰煞之氣重，得用您給的那種‘活性組織中和劑’在管道裡走一圈，保證以後您洗刷那些血淋淋的化妝刷時，不會堵住。”
“可以，質量第一。”蘇晴頭也不擡，“如果讓我發現牆角長出不該長的眼球或者舌頭，我會讓‘外科顧問’回來親自跟你談談合同細節。”
殭屍隊長渾身一個激靈，想起那個剛晉陞為SSS級副本傳說、隨時能降臨的縫合怪醫生，立馬把胸膛拍得哢哢作響。
安排完裝修，蘇晴轉身進了暫時的“工作間”。
這裡擺滿了從瘋人院順出來的玻璃瓶。她從揹包裡取出那枚跳動的心臟——那是醫生的私藏。在驚悚世界的邏輯裡，這是高能能量源；但在蘇晴眼裡，這不過是一種高純度的“生物色素提取基底”。
她拿起那把隕鐵手術刀，刀尖微動，精準地劃開心臟的外膜。
【係統提示：檢測到玩家正在進行‘材料萃取’，由於您的專業技能評級極高，萃取成功率提升至99%。】
一股濃鬱到近乎實質的暗紅色液體流進了研磨皿。蘇晴加入了幾克曬乾的墓地苔蘚粉末，又滴入兩滴福爾馬林，用玻璃棒勻速攪拌。
“馬皮色溫偏冷，這種心臟提取物的色相剛好能壓住它的燥性。”蘇晴自言自語，眼神專註得讓人害怕。
隨著攪拌，皿中的液體逐漸凝固，最後變成了一種質地極其細膩、泛著淡淡珠光的膏狀物。
【恭喜玩家，研發出新型化妝品：‘餘溫遮瑕膏（殘次品）’。】
【屬性：可完美覆蓋A級以下所有靈異創傷，並賦予使用者短暫的‘生機偽裝’，有效時間30分鐘。】
“殘次品？”蘇晴微微皺眉，顯然對這個評價不太滿意，“看來是苔蘚的年份不夠，雜質太多。”
就在她準備進行第二次調配時，古宅那扇貼著“裝修中，謝絕參觀”告示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了。
“誰是蘇晴？”
一個帶著明顯上位者傲慢的聲音在天井裡回蕩。
蘇晴放下玻璃棒，慢條斯理地摘下口罩，推了推黑框眼鏡。
門口站著四個人，三男一女。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胸口綉著一個金色的瞳孔標誌——那是驚悚遊戲裡排名前三的頂級公會，“天眼”的標誌。
領頭的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代號“畫皮”，在玩家榜單上小有名氣。他正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打量著蘇晴，最後目光落在了蘇晴身後的實驗室器材上，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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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S級評價，確實有點本事。”畫皮往前走了兩步，隨手撥開一個正在搬運木材的骷髏兵，語氣輕佻，“我是‘天眼’的副會長。聽說你在這裡搞了個什麼化妝工作室？正好，我們公會最近要開荒一個S級副本《血色婚禮》，缺個懂行的後勤。開個價吧，這房子也別裝修了，直接併入我們公會名下。”
蘇晴沒理會他的提議，而是盯著那個被他撥開的骷髏兵，聲音冰冷：“那根槐木樑是手工雕刻的，你剛才的動作讓它產生了0.2毫米的位移。重灌費，加三千冥幣。”
畫皮愣了一下，隨即氣極反笑：“蘇晴，你是不是在副本裡待傻了？我在跟你談公會招攬。在黃泉路，沒有我們的點頭，你這買賣一天也做不下去。”
他身後的幾名隊員也紛紛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一個身材火辣的女玩家掩嘴輕笑：“副會，別跟這種散人浪費時間了。一個臭修容的，真以為拿了個SSS就能在安全區橫著走？這地段不錯，咱們直接把產權收了，當公會倉庫正好。”
蘇晴平靜地看向那個女玩家，眼神像是在看一張失敗的草稿紙。
“你左臉的麵板移植得很拙劣，邊緣處的怨念縫合線已經發黑了。如果我是你，現在就該閉嘴，而不是在這裡大放厥詞，增加麵部肌肉負擔，加速麵板壞死。”
“你說什麼！”女玩家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左臉。那是她上個副本通關後的獎勵，雖然增加了魅力值，但確實一直隱隱作痛。
“還有你。”蘇晴轉頭看向畫皮，“你的職業應該是‘剝皮者’吧？為了追求強度，強行融合了變異生物的角質層，導緻你現在的膚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這種審美，在我的工作室裡，連當實驗模特的資格都沒有。”
“你找死！”畫皮被戳中了痛點，眼神一厲。他這種等級的玩家，最忌諱別人評價他的身體異變。
他猛地擡手，五指指甲瞬間暴漲成漆黑的利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直接抓向蘇晴的喉嚨。
“老闆小心！”殭屍隊長大喊一聲。
蘇晴紋絲不動，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
就在利刃距離蘇晴鼻尖僅剩幾厘米時，一把通體漆黑的手術刀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探出，“叮”的一聲，輕而易舉地架住了畫皮的利爪。
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A級BOSS威壓，瞬間在小小的實驗室裡炸開！
畫皮隻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指尖傳來，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磚地麵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
原本空無一人的陰影裡，一個巨大的、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緩緩浮現。縫合怪醫生手握隕鐵手術刀，猩紅的獨眼死死盯著畫皮，喉嚨裡發出磨砂紙般的低吼。
“院長……說……你是垃圾。”
“A級BOSS？！”畫皮的聲音都變了調，驚恐地看著那個理應待在副本裡的怪物，“這不可能！你是怎麼帶出來的！”
不僅是畫皮，天眼公會的其他成員也被這股威壓壓得雙腿發軟。在安全區，玩家之間的私鬥是被限製的，但NPC和“家屬”不在限製範圍內。
“他不是帶出來的，他是我的‘員工’。”蘇晴拿起那盒剛調配好的‘餘溫遮瑕膏’，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灰，“在我的地盤動我的資產，你們公會的賬本上，是不是沒寫‘規矩’這兩個字？”
“誤會……這都是誤會！”畫皮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能感覺到，隻要蘇晴一個念頭，這個能正麵硬剛副本意誌的醫生，絕對會把他切成刺身。
“誤會？”蘇晴冷笑一聲，轉頭對殭屍隊長吩咐道，“把大門關上。既然他們這麼喜歡我的裝修，那就留下來當幾天苦力。三千冥幣的位移損失費，用你們的血來抵，還是用‘天眼’的信譽來換？”
“我給錢！我給錢！”畫皮毫不猶豫地掏出一疊厚厚的冥幣。在驚悚遊戲裡，命永遠比錢值錢。
蘇晴接過錢，熟練地數了數，然後嫌棄地揮了揮手：“滾吧。回去告訴你們會長，想讓我做妝造，拿著S級材料來排隊。至於《血色婚禮》，那種廉價的血腥審美，不配請我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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