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的縫合技術，是對藝術的侮辱！
檔案室內的溫度在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牆壁上掛著的那些人皮病歷，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憤怒，齊刷刷地貼著牆麵劇烈抖動起來，發出如蟬鳴般細碎且淒厲的哀嚎。
縫合怪醫生那具龐大而扭曲的軀體，死死卡在門口。他左半邊臉那層融化的皮肉正順著下頜滴落，在地麵上腐蝕出滋滋的白煙。他那隻由三隻不同物種的利爪強行拚接而成的手臂，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每一根指縫裡都塞滿了乾涸的血痂。
“病人……不聽話……要切掉……沒用的部分……”
醫生嘶吼著，聲音如同生鏽的鋸片割過骨頭。他猛地跨出一步，那柄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骨鋸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當頭朝著蘇晴劈了下來！
這一擊，足以將任何B級以下的玩家直接震碎成肉泥。
“蘇晴！躲開！”
門外剛趕到的李默發出一聲嘶吼。他雖然嫉恨蘇晴，但更清楚如果蘇晴在這兒被秒了，下一個輪到的就是他們。他手中的電光槍瘋狂蓄能，試圖在最後時刻幹擾BOSS。
然而，蘇晴動了。
她沒有後退，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顫抖一下。在骨鋸落下的剎那，她腳尖輕點地麵，身體呈現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像是一片在颶風中精準滑行柳葉，擦著鋸齒的邊緣滑了過去。
“太慢了。”
蘇晴的聲音在沉悶的撞擊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轟！”
骨鋸砸碎了檔案室的水泥地麵，碎石飛濺。
就在醫生準備橫向拉動鋸柄的瞬間，蘇晴那道纖細的身影已經欺身而上。她並沒有拿出任何防禦道具，反而從腰間的工具包裡摸出了一雙乳膠手套，以一種近乎強迫症的速度迅速戴好，發出一聲清脆的橡膠彈響。
“啪！”
這一聲響，在死寂且充滿殺意的房間裡，顯得極其突兀。
醫生的動作遲疑了零點一秒。就在這一瞬間，蘇晴的手指如毒蛇吐信，精準地點在了醫生右肩後側的一處縫合點上。
那裡，有一根暗紅色的粗糙絲線，正因為皮肉的拉扯而崩得筆直。
蘇晴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根絲線輕輕一彈。
“啪嗒。”
聲音很輕，卻像是在沸水中投入了一塊巨冰。
在李默等人驚恐到近乎石化的目光中，醫生那條看起來無堅不摧、足以撕碎坦克的巨型手臂，竟然像是一件斷了線的劣質玩偶零件，毫無徵兆地從肩膀處脫落。
“噗通”一聲，斷臂砸在地上，斷麵處噴湧出大片腥臭的黑色膿液。
醫生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保持著揮鋸的姿勢，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又看了看地上那條還在微微抽搐的手臂。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瘋狂的殺意在這一刻被一種巨大的荒誕感所取代。
他，堂堂1408瘋人院的主宰，A級副本的最終BOSS，竟然被一個人類小姑娘，用手指頭給“彈”斷了胳膊？
“看什麼看？這種垃圾縫合，斷掉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蘇晴冷哼一聲，彎下腰，像拎起一條死魚一樣，抓住了那條斷臂。
她完全無視了醫生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壓製力，翻動著斷臂的介麵，臉上露出了那種頂級特效化妝師麵對五毛特效時，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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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筋作線，馬皮為基，狼骨支撐……你是覺得湊齊了動物園就能召喚神龍嗎？”
蘇晴拎著斷臂，大步走到醫生麵前，將那截血淋淋的斷麵直接戳到了醫生的眼皮子底下。
“來，你自己看。這根牛筋線你沒經過脫脂處理吧？生牛筋在人體組織裡會迅速吸水膨脹，導緻周圍的真皮層大麵積壞死。還有這馬皮，馬的汗腺分佈和人類完全不同，你把它強行縫在肩膀上，排異反應產生的熱量根本散不出去，所以你的傷口才會一直流膿。最離譜的是這狼骨……”
蘇晴用指甲掐了掐斷臂裡的白骨，冷笑連連。
“狼骨的密度是人類骨骼的三倍。你用這種重型材料做支撐，卻沒在連線處做力學緩衝。這就好比你給一輛老頭樂裝了個波音747的發動機，你動一下，你的肩膀就碎一次。你這哪是在做手術？你這是在搞人體垃圾分類！”
醫生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他那張醜陋的、拚接而成的臉孔，因為極度的羞辱和自我懷疑而扭曲。他引以為傲的“藝術”，他追求了一輩子的“完美進化”，在這個女人嘴裡，竟然變成了“垃圾分類”？
“你……你懂什麼……”醫生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我不懂？”
蘇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猛地將斷臂扔回醫生懷裡，順手從化妝箱裡抽出一把閃爍著寒芒的手術刀，在指間飛快地轉了一圈。
“我是頂級特效化妝師。我經手的‘屍體’比你見過的活人還多。在我眼裡，你的身體不是什麼恐怖的藝術品，而是一個充滿了邏輯漏洞、審美低下、工藝極其粗糙的半成品！”
蘇晴指著醫生那張正在融化的左臉，毒舌模式全開。
“看看你這張臉，真皮層和脂肪層的比例完全失調，顏色銜接生硬得像是在臉上貼了塊狗皮膏藥。這種審美，要是放在我們劇組，導演第一天就會讓你捲鋪蓋滾蛋！這簡直是對縫合藝術的侮辱，是對‘恐怖’這兩個字的褻瀆！”
靜。
死一般的靜。
李默的小隊成員此時已經退到了走廊盡頭，每個人都張大嘴巴，甚至忘記了呼吸。
“默哥……我沒看錯吧？”一名女玩家顫抖著問，“蘇晴……她是在教訓BOSS嗎？她是不是在教BOSS怎麼殺人？”
李默死死握著電光槍，指甲深深掐進肉裡。他已經徹底看不懂這個遊戲了。在他們的認知裡，遇到這種級別的BOSS，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規則拖延時間，或者犧牲隊友尋找出口。
可蘇晴在幹什麼？
她在搞學術批判！她在用一種近乎瘋魔的專業態度，把一個殺人如麻的怪物噴成了自閉症。
更詭異的是，那個原本應該把蘇晴撕成碎片的醫生，此時竟然垂下了頭，那隻巨大的骨鋸無力地拖在地上。他看著懷裡的斷臂，又看了看蘇晴那雙冷靜到極點的眼睛，嘴裡嘟囔著：
“沒用……都是沒用的……它們在排斥我……它們不愛我……”
蘇晴看到這一幕，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
她知道，這個BOSS的心理防線已經崩了。驚悚遊戲的NPC都有執念，而這個醫生的執念就是“追求完美的縫合藝術”。隻要在專業領域徹底擊垮他，他就不再是那個不可戰勝的怪物，而是一個急於修補作品的“失敗藝術家”。
蘇晴慢條斯理地摘下沾血的乳膠手套，換上一副全新的。
“想讓我幫你把它‘畫’回去嗎？”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平緩，帶著一種誘導性的魔力，就像是在推銷一份昂貴的保險套餐。
醫生猛地擡起頭，獨眼裡燃起了瘋狂的希望：“你……你能做到？不排異？不腐爛？完美……完美的融合？”
“在我的字典裡，沒有‘排異’這兩個字。”
蘇晴合上化妝箱，發出一聲清脆的鎖扣聲。她抱起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兩米高的怪物，眼神裡透著一股社畜特有的精明與狠戾。
“但我說過了，我的出診費，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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