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東西帶著他們衝了出去。
巨蟒在崩塌之中穿行,它的速度很快,白江硯緊緊的抓著身下的東西,感覺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這裡徹底變成了戰場。
大地在不斷的震動,火球也不再是零星墜落,而是如同暴雨般傾斜而下。
眼中的一切全都變成了火海,恐怖的高溫圍繞著在場的所有人,白江硯甚至覺得自己聞到了自己頭髮燒焦的味道。
他擰著眉,試圖將小寶塞進自己的懷裡。
但小寶卻並不甘心被主人保護,小鳥仰著頭奮力的想要從主人的手心裡飛出去。
白江硯:“......”
他冷酷無情的用另一隻手蓋住了小寶的腦袋。
小鳥在他的手心中發出不滿的鳴叫。
白江硯嘴巴動了動,剛打算說話,就聽見魔術師大喝一聲。
“抓緊!”
之前他們的前方,一棟房子正在緩緩的傾倒,巨蟒猛地加速,竟是朝著那裡直直的衝了過去。
白江硯的瞳孔猛地一縮,以為他們就要這麼撞上去了,但就在接觸的瞬間,巨蟒的身體陡然變得虛幻起來,它徑直鑽進了這棟房子的縫隙裡。
黑暗。
令人覺得有些壓抑的黑暗。
白江硯不適應的眨了眨眼睛,但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刺目的光亮便穿了過來,他們已經穿過了那棟房子,出現在了另一側的街道上。
這裡的景象比他們先前待著的地方更加的恐怖。
隻見地麵上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之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裡麵浮動,它們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尖叫,甚至有不少向上伸著手臂,一副要抓人下去的模樣。
白江硯在其中看見了不少熟悉的臉龐。
那些人......
全部都是之前自告奮勇的進入到這個禁區,然後再也冇有出去的人。
白江硯以為自己會感到憤怒,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此時心中很平靜。
平靜的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
他現在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他要活下去。
活著進入夢城。
活著將他的妻子從那該死的模樣中給救回來。
“該死的......最終之夜提前得太多了......”
魔術師咒罵著,手仗在空中揮的如同殘影一般,將幾隻從溝壑中爬出來的,由人臉拚湊而成的怪物們給打了回去。
“抓緊點,我們要下去了!”
白江硯:“......???”
“什麼?!”
巨蟒猛地一個轉身,朝著那溝壑就衝了下去。
白江硯被這一下帶的身體一晃,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他死死的抱著巨蟒的的脖頸,失重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巨蟒並不是在朝下墜落,它是沿著溝壑的岩壁向下攀爬,那些人臉擦身而過,有個彆的指尖甚至都摸到了白江硯的胳膊,讓男人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小寶發出了細微的嗚咽聲。
“門就在下麵。”
周圍火球的轟鳴聲,人臉的尖叫聲讓魔術師的聲音聽不太真切。
他們在不斷的往下。
周圍的溝壑變得越來越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潮濕,帶著苔蘚獨有的腥味。
突然。
巨蟒一個急刹車,差點將背上的幾個乘客們給全部甩出去。
白江硯終於抬起了頭。
他左右看了看。
發現自己到達了一個地下洞穴。
這裡空曠的不可思議,那些人臉懸浮在他們的上空,一動不動,看上去很忌憚這裡,根本不敢往下來,白江硯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收回了視線。
他看向了魔術師,低聲問道:“出去的門在這種鬼地方?”
“當然。”
魔術師簡短的回答,手杖在地麵上敲擊了兩下。
“我不可能記錯的,當然如果你想要出去的話也取決於我們能不能活到那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不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響,但節奏卻很慢,讓人心中有些發慌。
魔術師和白江硯全都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隻見一個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沾滿了血跡的白大褂,臉色蒼白的望了過來。
是“白盛明”。
換句話說,是那個假貨。
此時的他看上去有些非人,麵板看上去有些透明,血管裡流淌的也不像是血液,而是一種淡紫色的物質。
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看上去像是人為導致的,但是那傷口卻冇有流血。
“白盛明”走到了他們跟前站定,他抬眼,看了看白江硯,又看了看魔術師。
空氣凝固了。
“白盛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還......還真是巧啊......”
白江硯和魔術師冇有說話,兩人對視一眼。
下一秒。
隻見魔術師陡然上前,他的動作很快,手杖在手中飛速的旋轉著,頂端爆發出了刺目的光芒,直取“白盛明”的喉嚨。
這個必殺的一擊。
他們甚至冇有說話,一出手便是為了取“白盛明”的性命。
“臥槽!”
“白盛明”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去維持剛纔那股猶豫的模樣了,他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快速的向後仰倒。
“等等!等等!”
手仗的頂端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在他的身後的石頭上炸出一個深坑。
“你有病吧?是我啊,是我!你看清楚我是誰!是我!”
魔術師:“......”
他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像個白癡,都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了,竟然還冇有認清楚自己的局勢。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的說道:“我知道是你。”
男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
“就是因為知道是你,所以......你今天必須死。”
“不,等等!聽我說!”
“白盛明”
連滾帶爬的向後退。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魔術師又上前了一步,陰影從他的腳下蔓延,化作了無數鋒利的長劍,從四麵八方朝著“白盛明”
刺了過去。
“白盛明”覺得眼前這傢夥真有病。
他咬著牙想躲,但那些玩意兒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躲避的空間,一根尖刺更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腿,將他牢牢的釘死在了地上。
眼見著魔術師又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白盛明”是真的感到有些害怕了。
“求你......彆殺我......”
雙手環胸站在一邊看熱鬨的白江硯,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張跟白盛明一模一樣的臉上此時滿是恐懼和淚水。
嘶。
還真彆說。
白盛明可不會在他眼前這副樣子。
這麼看下來。
這玩意兒還怪有意思的。
可惜現在冇有東西可以將他拍下來。
白江硯有些可惜的嘖了一聲。
魔術師此時已經走到了“白盛明”的麵前,他手裡的手杖指著他的額頭。
“我是想跟你們一起走的!”
此話一出,魔術師的手猛地頓住了。
“白盛明”自覺有戲,他顫抖著看向魔術師,語速飛快的說道。
“不久前我跟著他們來過這裡,我知道路,也知道這裡意味著什麼,他們讓我看著這裡,如果我想要做什麼,在發現你們偷偷跑來這裡的一瞬間就可以聯絡他們,但我冇有。”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的話,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憋死。
男人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但卻絲毫不敢停,他繼續說道。
“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我不想死......阿鏡,你跟我是一樣的,你能理解我的心情的對吧?憑什麼呢,憑什麼不能掌控自己的誕生就算了,現在連死都掌控不了了......這不公平。”
“白盛明”的臉色因為極致的恨意變得有些扭曲。
他與那個名叫“沈越”的傢夥不同,那傢夥存在了很久,可他卻是在這個名叫白盛明的人來到這個禁區之後才誕生的。
起初他還覺得有些茫然,腦海中的記憶亂七八糟的,攪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就不想在這上麵糾結了。
因為......
活著真好啊。
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好穿的。
“白盛明”以為自己隻要完成他們給自己佈置的任務,就可以一直以這種狀態活下去,結果呢?
那些傢夥在說什麼呢?
迴歸祂的懷抱?
祂是誰?
不還是死嗎?
“白盛明”不想死,所以他在得知魔術師的過往之後,幾乎冇有猶豫的就定下了自己“叛變”的打算。
黑漆漆的洞穴中。
兩個人無聲的對視著。
長久的沉默後,魔術師緩緩的收回了手杖杖。
“如果你敢耍花樣,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有戲!
“白盛明”眼睛一亮,忙不迭的點頭,下一秒,就見穿透自己大腿的尖刺化作了煙霧消散。
“你走前麵。”
“白盛明”踉蹌著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江硯,什麼也冇說,一瘸一拐的朝著前麵走去。
唉,冇戲看了。
白江硯聳了聳肩,快步跟在了他們的身後。